张志兴是公大网络安全的专家，因为张博明的关系，和特情小组往来非常密切，经常在云滇常住，几乎算是特情组的挂名顾问。他来市局的时候，不怎么去张博明的办公室，而是喜欢待在顶楼这个老旧的档案室，翻看一些非机密的案卷。

林炡踏进这间档案室，目光一扫，就将里面看了个全：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成排的书架挤着，只有一扇还算大的窗户，唯一一张桌子就在这扇窗户前放着。桌子上零零散散铺着许多纸张笔记，张志兴常用的电脑还开着，散热器嗡嗡地响着。

“你先坐，壶里有水，我给你找几篇论文。”张志兴随手指指桌子，然后朝里面的书架走去。

林炡盯着他的背影没有动，目光沉沉，手指不受控制地蜷动。

“坐啊。”张志兴拿着一个档案盒回来，看到林炡还站着，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这个小房间只有一把凳子，于是乐呵呵地指了指桌子后面说：“没事，你就坐那儿，回头我让他们再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他看起来谦和又儒雅，像是一个和蔼关照儿子朋友的长辈，仿佛林炡记忆里的一切都是虚幻梦影。

林炡扶下眼镜，将手里抱着的电脑放在桌子，道：“没关系，反正时间不长，您坐，我站着就行。”

张志兴又劝了两句，递过手里抱着的档案盒，无奈去坐下了。

档案盒沉甸甸的，林炡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头，打开后翻看几张，发现里面竟然都是是北美和俄罗斯几位做网络安全研究的专家发表的论文，大部分在国内外期刊上已经查不到了。

张志兴在乱糟糟的桌面上扒拉了一番，翻出一个笔记本，也递过去：“这是我学生想办法收集的，早年几位北美教授关于网络安全的问答，现在也都已经很难查到了。”

林炡接过来。

“林组长，其实你是我见过的学生里天分最高的，如果来搞科研，相信你很快就能在学术圈里扬名。”

林炡笑笑，低头看着论文不说话。

张志兴倒了杯热茶推给他，又道：“我手里收集的还有很多资料，只等整理出来发表论文。林组长，考虑来我这里进修一下吗？”

林炡摇摇头：“张教授，感谢您的厚爱，不过我很满意现在这份工作，暂时没有离职的打算。”

“那太可惜了。”

房间又安静下来，电脑散热器的嗡嗡声和闹钟指针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张志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林炡默默将这些论文看完，不得不说这些东西是有用的，甚至有的论点张志兴在十年后都没有公开过。

林炡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他不知道这场异常真实的梦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但他仍旧想在这场梦里，尽可能挽回更多的人。

“林组长，你跑神了。”

林炡一惊，抬头看向张志兴。

“你在想什么？”那双总是笑呵呵的眼睛此时没了笑容，背着光，隔着热茶散发出的氤氲热气注视着林炡，眯起的眼缝里透着藏不住的阴沉和狠厉。见林炡不答话，张志兴身体前倾，嘶哑的嗓音又问：“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