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炡身体发僵，面上不动声色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志兴沉沉目光盯在林炡身上，半晌忽地又笑出来。这笑容和他往日形象大相径庭，明明在笑，苍老的眼皮却是向下耷拉着的，眼角的褶子和眉梢都裹着数不尽的罪恶和浑浊，只是这些罪恶平日里都藏在面具之下，此时此刻在这个狭小、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张志兴才不再伪装地将其释放出来。

“何必再装糊涂呢，林组长。”

张志兴去拿林炡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林炡下意识伸手去挡，不防突然脚下一软，踉跄着抓住桌边才没栽倒。

“你看，我早说了让你坐着。”

林炡疯狂思考着，目光从桌面上扫过，定在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上。

但他没碰这杯茶。

张志兴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倒是不着急去开他的电脑，手转了个弯，将那杯热茶又往林炡的方向推了推：“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防备，连张博明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更让我奇怪的是，你如此戒备我，竟然还乖乖配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给足了一点□□挥发生效的时间。”

这杯热茶，从一开始就被推到了距离林炡很近的位置，而张志兴靠窗坐着，窗户半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将随着蒸腾热气散发的□□一点点送向林炡，却并未对张志兴造成什么影响。

林炡不答话，张志兴摇摇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施施然去开林炡的电脑。

“你在运行病毒？”张志兴在键盘上敲了敲，电脑没有关机，但是上了密码锁，无法操作，“这可不像是一个网安该做的事。”

张志兴伸手又去操作自己的电脑，作为茶马古道的创始人，这点密码的破解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混着□□的热气还在徐徐扑向林炡，他想站起来，身体的酸软却越发明显。

张志兴像是看到了他的挣扎，一边操作电脑，一边道：“放弃那些无用功吧，他们都去忙着抓人了，没人会来这一层的。”顿了顿，他咧开一个带着得意的阴森森的笑，又道：“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些排查出你们内部线路不对劲的小警察就会发现，问题的源头账号竟然是出自张博明，你猜他们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林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死死瞪着张志兴：“他是你儿子！”

“是啊，他是我儿子，所以谁会怀疑是我呢？但是有没有人会怀疑到空降特请小组的你身上呢？”

林炡咬紧牙关，一瞬间有很多画面从自己眼前划过，他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往前一扑，干脆利落地挥手打翻了那杯茶水。

咔嚓一声脆响，杯口朝里，满满一杯热水准确无误地全泼向了林炡那台电脑！电脑底盘骤然爆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伴随着滋啦几声响，屏幕忽闪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你疯了！”

林炡憋着一口气，用力抓住那台电脑，毫不犹豫砸向地面：“想拖张博明下水，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