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身着锦袍、手持折扇、面色略显苍白、眼神轻佻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拦在了苏婉与秦长老面前。这公子哥修为在金丹中期,身后随从中有两人气息隐晦,竟是金丹后期。
“是‘锦绣阁’的少东家,南宫玉。”旁边有修士低声议论,“这厮仗着家里是中州有名的灵材商,又与几个大宗门有些关系,平日里在万宝城横行霸道,最是好色,看来是盯上苏婉小姐了。”
秦长老眉头微蹙,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原来是南宫少爷。老身与婉儿尚有要事,不便久留,还请让路。”
南宫玉却仿佛没听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摇着折扇笑道:“秦长老莫急嘛。苏婉妹妹难得出来一趟,不如由小弟做东,去楼上雅间歇息片刻,品一品新到的‘云雾仙毫’,顺便……聊聊合作?听说多宝阁最近得了几件好东西,小弟很是感兴趣啊。” 言语间,目光在苏婉身上上下游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冷:“南宫公子客气了。今日阁中事务繁忙,不便赴约。合作之事,若有需要,可递上拜帖至阁中,自有执事与您接洽。”
“哎,苏婉妹妹何必如此见外。”南宫玉上前一步,竟想伸手去拉苏婉的衣袖,“寻常执事,岂能与你我相谈?今日既然有缘……”
“南宫公子,请自重。”秦长老踏前一步,挡在苏婉身前,元婴期的威压微微释放,令南宫玉及其随从呼吸一窒。
南宫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厉色:“秦长老,你这是不给我南宫家面子?”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不少修士驻足观望,但无人敢上前插手。锦绣阁势大,多宝阁也不好惹,两虎相争,旁人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耳中:
“这位公子,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秦长老与苏姑娘既已明言不便,又何必纠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法袍、面容普通、气息沉静的金丹初期修士,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近前,正是林翊楠所扮的“雷辰”。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看向南宫玉。
南宫玉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丹初期散修也敢出来多管闲事,顿时怒极反笑:“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也配管本少爷的闲事?给我掌嘴!”
他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随从应声而出,身形如电,一巴掌便朝林翊楠脸上扇来,掌风凌厉,显然未留余地,是想当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深刻教训,也是杀鸡儆猴。
围观者中有人发出低呼,似乎已预见到这多管闲事者血溅当场的下场。苏婉眼中也掠过一丝不忍,但并未出声。秦长老目光微凝,却也没有阻止,似乎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修士有何底气。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掌影,林翊楠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迎着那手掌,轻轻一夹。
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啪。”
一声轻响。
那随从势大力沉、足以拍碎金铁的一掌,竟被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间,纹丝不动!
全场一静。那金丹后期随从脸色骤变,只觉自己的手掌仿佛被两座铁山钳住,任他如何催动灵力,竟无法撼动分毫!他惊骇地看向林翊楠,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雷霆风暴的眼眸。
林翊楠手指微微用力。
“啊——!” 那随从发出一声痛呼,只觉指骨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柔劲带得踉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又惊又怒地看向林翊楠,却再不敢上前。
南宫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名随从实力如何他清楚,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制住?此人是何方神圣?
苏婉美眸中异彩一闪,重新打量起林翊楠。秦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竟有如此精妙的力道控制与强横的肉身。
林翊楠松开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目光依旧平静地看向南宫玉:“南宫公子,现在可以让路了吗?”
南宫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折了面子,心中怒火中烧,但对方刚才显露的那一手,让他摸不清深浅。他身后的另一名金丹后期护卫也踏前一步,气息隐隐锁定了林翊楠,显然准备随时出手。
“这位道友,身手不凡,不知如何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南宫玉压下怒火,沉声问道,试图探听底细。
“散修,雷辰。”林翊楠淡淡道,“无门无派。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南宫公子若想切磋,不妨另寻时间地点,莫要扰了此间盛会,也莫要……唐突了佳人。”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苏婉。
苏婉闻言,心中微动,看向林翊楠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南宫玉眼神阴鸷,盯着林翊楠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好一个‘雷辰’!本少爷记住你了!我们走!”
他终究没敢在奇珍会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深浅不明的对手彻底撕破脸,尤其是对方似乎与多宝阁有“路见不平”的由头。他狠狠瞪了林翊楠一眼,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看似被林翊楠强行压下。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修士好奇地打量着林翊楠,猜测他的来历。
秦长老上前一步,对林翊楠微微颔首:“多谢雷道友出手解围。这南宫玉行事向来跋扈,今日若非道友,怕是要多费些口舌。”
苏婉也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苏婉谢过雷前辈。”她称呼前辈,显然是将林翊楠当成了驻颜有术或修为精深之辈。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林翊楠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对多宝阁慕名已久,今日恰逢其会,本也有意拜访,不想遇到此事。”
秦长老与苏婉对视一眼。秦长老道:“雷道友客气了。此处非谈话之地,若道友不弃,可随老身与婉儿到雅间歇息片刻,品杯清茶,以表谢意。”
这正是林翊楠想要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推辞:“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秦长老、苏姑娘。”
当下,在周围众多修士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中,林翊楠随着秦长老、苏婉一行,向着六层地字一号贵宾厅走去。赵乾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人群,远远跟在后面,见状也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林翊楠即将踏入贵宾厅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更高层(第七层)的环形走廊边缘,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下方,其目光……仿佛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身影气息全无,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林翊楠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是影阁的杀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翊楠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从容步入贵宾厅。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聚宝天阙内的风云,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