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身,看向林翊楠,眼神清澈坦荡,带着赞许:“你做得很好。那封魔剑印乃上古‘天剑宗’前辈所留,专为镇压此地一处古魔渊。岁月流逝,剑印之力本已衰弱,竟被宵小利用,聚瘴气怨念,欲催生邪胎。你能重新激发剑印,极大延缓了邪胎出世,更对其造成了不轻的损伤,为我等争取了宝贵时间。此乃大功。”
天剑宗?林翊楠心中记下这个名号。看来青云祖师(或者说其传承)在此界,是以“天剑宗”的名号行事?
“前辈过誉,晚辈只是适逢其会。不知那邪胎与幽泉……”林翊楠更关心当前局势。
谢汋云神色微凝:“邪胎被剑印所伤,本源受创,但未彻底毁灭。幽泉虽断一臂,但毕竟是金丹邪修,狡猾狠辣。我已传讯仙盟,另有两位执事正带人封锁黑风山外围,防止其逃脱或狗急跳墙袭扰凡人城池。但若要彻底解决那邪胎,需深入其巢穴,在其挣脱剑印压制、恢复之前,将其核心摧毁。”
他看向林翊楠,语气郑重:“林小友,你身怀克制邪魔的剑意,又曾激发剑印,对其残留力量有所感应。若你伤势允许,谢某想请你同行,再入黑风山,共诛此獠,彻底了结此患。当然,此事危险,你可自行抉择。”
同行?再入黑风山?与眼前的谢汋云(青云)并肩作战?林翊楠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但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状态,能站起来走路都勉强,谈何再战?然而谢汋云所言是实,邪胎不除,后患无穷。而且,他身负“剑种”,对此事亦有责任,更渴望能与眼前这位“祖师”并肩,亲眼见证其风采。
“晚辈……愿往。”林翊楠咬牙道,强撑着想要坐起,“只是眼下伤势……”
“无妨。”谢汋云似乎早有预料,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药香与浓郁灵气的丹药。“此乃‘九转还真丹’,可快速恢复灵力,稳固伤势,滋养神魂。你且服下,我为你护法,助你炼化。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九转还真丹!林翊楠即便见识不多,也知此丹珍贵,怕是金丹修士也视若珍宝。这谢汋云(青云)竟如此大方?是对他功劳的奖赏,还是……对“同源”剑意传承者的一种照拂?
“此丹太过珍贵,晚辈……”
“丹药是死物,人命与苍生安危才是根本。”谢汋云将丹药递到林翊楠面前,眼神依旧清澈坦荡,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的光明磊落。“你为阻邪魔,不惜以身犯险,力竭重伤。此丹,你当之无愧。服下吧,尽快恢复,邪胎不等人。”
看着那双与记忆中悲怆眼眸同源、此刻却充满朝气与正气的眼睛,林翊楠不再推辞,接过丹药,郑重道:“多谢前辈!”然后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澎湃而温和的热流,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谢汋云在他身后盘坐,一掌轻按其后心,精纯浩大的灵力涌入,助他加速炼化,同时也在悄然探查、稳固他的经脉与丹田。这股灵力的性质,与“剑种”的共鸣更加强烈了。
一个时辰,在丹药与谢汋云的帮助下,飞速流逝。
当日头偏西,林翊楠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已然恢复大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体内灵力恢复了六七成,伤势也被压制、好转了许多。这“九转还真丹”与谢汋云的相助,效果堪称神速。
“感觉如何?”谢汋云收回手掌,气定神闲,仿佛刚才的消耗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已无大碍,多谢前辈!”林翊楠起身,再次郑重行礼。此恩不小,更让他对眼前的谢汋云(青云)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天资卓绝,修为深厚,心怀正道,光明磊落。这或许就是祖师年轻时,仗剑天下、匡扶正义时的模样吧?
“既如此,我们便出发吧。”谢汋云也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黑风山。此刻,山中那金红交织的光芒,金色已然黯淡许多,血色却重新炽盛起来,邪气冲天,显然那“血胎”正在疯狂冲击剑印的残余镇压。
“那封魔剑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谢汋云语气转冷,一股凌厉无匹、堂堂正正、仿佛能涤荡一切邪祟的浩然剑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周遭空气仿佛都变得锋锐起来。
“林小友,跟紧我。”
说罢,他并指如剑,向着黑风山方向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如金、炽烈如阳的剑气,自他指尖飙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虹,直指黑风山主峰东侧!剑气所过之处,云开雾散,连那弥漫的邪气都为之退避三分!这一剑,不带丝毫花哨,唯有一个“正”字,一个“破”字!
“走!”
谢汋云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上了那道金色剑虹。林翊楠不敢怠慢,惊雷剑出鞘,紫金色雷光裹身,紧随其后。
两道剑光,一金一紫,如流星经天,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再次射向那煞气冲霄的黑风山。
这一次,不仅是讨伐邪魔,对林翊楠而言,更是与记忆中那位悲怆祖师的“现世之身”——谢汋云(青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