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和石猛被林翊楠这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
“林兄!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林师弟!冷静!”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林翊楠的瞬间,异变再起!
林翊楠怀中那枚已经变得冰凉的“蕴神佩”,忽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温润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纯粹到让人心颤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地从佩中流淌出来,没入了林翊楠的胸口。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波动,从谢汋云的眉心,那枚一直存在、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的淡金色剑形印记中,微微地散发了出来,与“蕴神佩”的光晕,遥相呼应。
紧接着,一个无比疲惫、无比虚弱、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释然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在林翊楠的心神深处,轻轻地响起:
“傻孩子……别哭……”
“我……只是……累了……需要……睡一会儿……”
“你的路……还很长……”
“带着……我的剑……替我……走下去……”
“记住……你……从不是……一个人……”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枚“蕴神佩”的光芒,却稳定了下来,不再冰凉,也不再滚烫,只是温温地贴在他的心口,仿佛一颗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脏。而谢汋云眉心的剑形印记,也渐渐敛去了光芒,恢复了平静,但他身上那种冰冷的死寂感,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仿佛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容于此界的生机,被悄然锁住、守护了起来。
林翊楠的嘶吼与挣扎,骤然停止。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胸前发光的“蕴神佩”,又抬头看向谢汋云眉心那淡去的印记,血泪模糊的眼中,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绝望、希冀、震撼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刚才……那是……长老的声音?是他最后的……神念传音?
他说……他只是累了?需要睡一会儿?
他的剑……替他走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长老他……还没有完全……?
一个微弱的、却足以点燃他所有希望的火苗,在他已经冰冻的心湖中,悄然燃起。
“林兄,你……你听到什么了?长老他……”苏婉看到林翊楠的异状,又看了看谢汋云眉心的印记和发光的“蕴神佩”,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是长老……是长老的声音……”林翊楠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那种毁灭性的疯狂,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悲痛与执念的情绪所取代。“他说……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
石猛和洛清音也愣住了,看着那枚发光的“蕴神佩”和谢汋云眉心的印记,眼中惊疑不定。他们能感觉到,谢汋云的状况并没有实质性的好转,生机依旧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眉心印记的异动与“蕴神佩”的变化,却分明指向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可能。
“此地不宜久留!”洛清音最先回过神,看了眼远方那即将被魔气重新淹没的通道,急声道,“不管长老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黑水泽!只有回到仙盟,才有可能弄清楚,也才有一线希望!”
“对!回仙盟!盟主和诸位长老一定有办法!”石猛也反应过来,咬牙道。
林翊楠深深地、贪婪地看了谢汋云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在灵魂深处。然后,他缓缓地、珍而重之地,将谢汋云重新背了起来,用腰带牢牢地、小心翼翼地捆好。
这一次,他的动作无比轻柔,仿佛背上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长老,我们回家。”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绝。
他抬起头,望向“无回水域”的方向,眼中所有的软弱、绝望、疯狂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的沉静与一往无前的坚毅。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肩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更是一个承诺,一份希望,一条……可能通向未知未来的路。
“走!”
没有多余的言语,四人(实际上是五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冲入了那片死寂漆黑的“无回水域”。
身后,是逐渐被魔气重新吞没的古战场,以及那即将彻底崩溃的封印。
身前,是无尽的危险与未知的归途。
但林翊楠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