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青云宗的祖师,也是……给了我‘剑种’的人。”
“他很强,强到可以守护一个世界。但他也很累,累到……最终陨落在无人知晓的虚空之中。”
“我只见过他的残影。在归藏谷,在那间竹庐。”
“他的眼神很悲怆,很疲惫。像是走过了太长的路,背负了太重的东西。”
“但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林翊楠顿了顿。
“就像你。”
他沉默了片刻。
“……就像你在云麓别苑,把那枚‘蕴神佩’放在我手里的时候。”
夜风吹过洗剑崖。
玉佩中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林翊楠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你和青云祖师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你为何会与他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剑意,甚至……相同的孤独。”
“也不知道,为何我的‘剑种’,会与你如此共鸣。”
“但我知道。”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
“你是谢汋云。”
“是那个在黑风山上对我说‘此丹你当之无愧’的人。”
“是那个在洗剑崖上,手把手教我感应剑意、为我驱散死气的人。”
“是那个在封魔之地,封魔之地,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的人。”
“是那个在最后关头,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交给我的人。”
“你是我的长老。”
“我的师父。”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也是……我想用余生去保护的人。”
“哪怕你永远醒不来。”
“哪怕这枚玉佩里的光,有一天会熄灭。”
“我都会守着你。”
他握紧玉佩。
“就像你守着我一样。”
夜更深了。
洗剑崖上,只有林翊楠一人。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洒在他掌心的玉佩上。
那玉佩的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柔和,温润。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林翊楠在洗剑崖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玉佩,看那微弱的光在他指缝间流转,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他想起谢汋云第一次将此佩放在他手心的那一刻。
那是任务前夜,在云麓别苑。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那个人的月白色长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记得自己说“此物太过珍贵”,想要推辞。
而那个人只是看着他,用那种清冷却又温和的目光,淡淡地说:“收下。这是命令,也是……我的期望。”
他那时不知道这枚玉佩承载着什么。
不知道那是那个人将自己的一缕本源灵识,悄无声息地系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今他知道了。
那不仅仅是一道保命的护身符。
那是那个人对他的守护。
沉默的、固执的、不求回报的守护。
如同他此刻,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守护着那一团微弱的光。
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照亮洗剑崖时,林翊楠站了起来。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夜间的露水,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收起玉佩。
拿起惊雷剑。
转身。
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静的、更坚定的……
觉悟。
他要去见云虚子盟主。
他要请求进入仙盟的禁地——“问道崖”。
那是天剑宗历代祖师突破境界、证道元婴时所留下的剑意烙印所在。据传,问道崖上封印着天剑宗开派祖师——青云祖师亲笔刻下的“证道碑”,碑中蕴含着突破元婴的至理。数百年来,仅有寥寥数位金丹巅峰的长老获得进入资格,而能以金丹中期修为申请入内者,他恐怕是第一个。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多疯狂。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远未达到冲击元婴的门槛。
他知道时间只剩不到三个月。
但他必须去。
不是因为自信。
而是因为。
他需要变强。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剑种”之力、“天刑”剑意、从谢汋云那里承接的最后一道剑意、以及他自身这数月来所有的领悟……
彻底融合。
不是为了突破。
是为了。
能在那一天到来时。
有足够的实力。
站在那个人的身前。
替他挡住即将破封而出的滔天魔祸。
就像那个人,曾经为他挡住那道致命的魔光一样。
他走下山崖。
晨光落在他肩头。
他的身后,洗剑石静默如初。
那道祖师剑痕依旧深邃。
崖下剑鸣声,悠悠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