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赤阳长老到了!
苏景山连忙撤去禁制,打开石门。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膛赤红、气息如火山般炽烈澎湃的老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赤阳长老。他身后,还跟着数位气息沉凝、神情肃穆的青云宗执事弟子。
赤阳长老一眼看到盘坐榻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林翊楠,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一步跨到榻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林翊楠手腕,精纯灼热的灵力瞬间涌入其体内探查。
“好重的伤!经脉破损近三成,元婴本源震荡,剑元枯竭!是哪个龟孙子下的黑手?!老子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用三昧真火炼他个七七四十九天不可!”赤阳长老怒发冲冠,声震屋瓦,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静室都微微震颤。
“赤阳师伯,弟子无碍,静养即可。”林翊楠心中感动,连忙道。
“无碍个屁!”赤阳长老眼睛一瞪,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赤红色的玉瓶,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药香弥漫开来,静室内灵气都浓郁了数分。他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九道云纹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林翊楠嘴里。
“这是老子珍藏的‘九转赤阳涅槃丹’,对修复元婴本源、重续经脉有奇效!快运功化开!”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浩瀚、温暖如朝阳的精纯药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强化,黯淡的元婴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能量,光芒迅速变得明亮,连眉心的剑魄印记都舒坦地微微发光。
林翊楠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不过盏茶功夫,他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明显强盛了许多,虽然距离痊愈尚远,但已从濒危状态脱离,行动无碍了。
“多谢师伯赐丹。”林翊楠起身,郑重行礼。
“自家人,客气什么!”赤阳长老一摆手,脸色依旧难看,看向苏景山,拱手道,“苏阁主,这次多亏你阁中援手,护持我这师侄。这份人情,青云宗记下了。”
“赤阳长老言重了,林剑子对我苏家亦有救命之恩,此乃苏某分内之事。”苏景山连忙还礼。
“客套话不多说了。”赤阳长老性子急躁,直接转入正题,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翊楠,“翊楠,到底怎么回事?掌教师兄接到苏阁主传讯,只说有疑似化神期的强敌突袭,觊觎祖师遗泽。你可看清那贼子面目?所用何种功法?为何偏偏盯上你?”
林翊楠知道,对宗门,有些事可以不说,但绝不能欺骗。他略一沉吟,决定将部分实情道出,隐去灵珠核心细节与“天道宫”等最高隐秘。
“回师伯,弟子亦不知其具体来历。此人黑袍罩体,面容不显,修为深不可测,所用功法阴寒歹毒,蕴含‘冥煞’之力,疑似与上古魔道‘冥渊’有关。他口称奉其主人之命,前来索要弟子在异界所得的一件……与祖师气息相关的古物。弟子不从,遂起冲突。”
“‘冥渊’?”赤阳长老瞳孔一缩,显然也听过这个古老的名头,脸色更加阴沉,“竟是这群阴魂不散的鬼东西!他们销声匿迹无数年,怎会突然出现,还盯上了你所得的古物?那古物究竟是何?”
“是一枚淡金色的灵珠,其中似乎封存着一丝古老而悲怆的剑意,弟子觉得可能与祖师有关,便一直随身温养参悟。”林翊楠半真半假道。
“灵珠……剑意……”赤阳长老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此事蹊跷。那‘冥渊’神秘莫测,其‘主人’更是讳莫如深。他们突然出手,目标明确,恐怕所图非小。翊楠,此地已不安全。你伤势未愈,又身怀重宝,已成众矢之的。为防万一,你必须立刻随我返回宗门!宗门大阵守护,谅那些宵小也不敢放肆!”
返回宗门?林翊楠心中一动。他确实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宗门的力量支持。但北疆的异动,苏景山提供的秘闻,以及师父、归尘留下的谜团,都让他无法安心在宗门闭关。
“师伯,弟子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但北疆之事,以及那‘冥渊’的威胁,恐非躲回宗门便能解决。弟子觉得……”林翊楠斟酌道。
“北疆之事,宗门自有安排,已加派人手探查。至于‘冥渊’,更非你一人之事,需从长计议。”赤阳长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去养好伤,巩固修为!你如今已是剑子,身系宗门剑道传承,岂可轻易涉险?此事不必再议,待你伤势稳定,即刻启程!”
见赤阳长老态度坚决,林翊楠知道多说无益,只得点头应下:“是,弟子遵命。”
苏景山也在一旁道:“赤阳长老所言极是。林剑子伤势要紧,确应回宗静养。万宝城这边,苏某会继续留意那‘冥渊’动向,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传讯青云宗。”
赤阳长老脸色稍霁,对苏景山点了点头,又转向林翊楠,沉声道:“你先在此继续调息,稳固药力。我去外面布置一番,安排回程事宜。苏阁主,有劳你再照看片刻。”
“长老放心。”
赤阳长老又叮嘱了林翊楠几句,这才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静室内,再次剩下林翊楠与苏家父女。
苏景山看着林翊楠,忽然传音道:“剑子,北疆凶险,那‘冥渊’更是莫测。赤阳长老爱徒心切,让你回宗亦是稳妥之举。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恐怕并非躲回宗门便能避开。那灵珠既是‘引子’,恐怕……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林翊楠默然。他何尝不知。只是眼下,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他看向苏景山,同样传音回道:“苏阁主提醒的是。晚辈此番回宗,一则养伤,二则需借助宗门之力,修复‘天行’剑,并查阅一些可能相关的古老典籍。北疆与‘冥渊’之事,晚辈绝不会坐视。他日若有所需,或有所得,定会与阁主互通消息。”
“如此甚好。”苏景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剑子保重。婉儿,你在此陪着剑子,我去安排些路上用度。”
“是,父亲。”
苏景山离开后,苏婉看着林翊楠,欲言又止。
“苏姑娘,有话但说无妨。”林翊楠道。
苏婉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林真人,那夜……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与父亲恐怕……那黑袍人太可怕了。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真人你回宗门,一定要小心。”
看着苏婉眼中真切的担忧,林翊楠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会的。苏姑娘,你与苏阁主也需多加小心。那‘冥渊’之人行事诡异,目标未必只有我一人。若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或青云宗。”
“嗯。”苏婉用力点头。
林翊楠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全力炼化“九转赤阳涅槃丹”的药力。他必须尽快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只是,在他心神沉入体内,感应到那枚依旧沉睡、却又仿佛与自身命运紧密相连的归尘灵珠时,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也悄然浮现——
风暴将至。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就在那遥远的、冰雪覆盖的北疆葬神雪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