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被一股柔和玄冰之力暂时封镇、平稳下来的玄玉长老,林翊楠快步走下天都峰。
峰下,楚惊澜等人早已焦急等待。见到林翊楠安然带着玄玉长老出现,皆是松了口气,连忙迎上。
“剑子,玄玉师叔他……”陆清音看着玄玉长老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性命暂时无碍,已被那位前辈以秘法稳住伤势,置于峰顶灵眼封镇。”林翊楠言简意赅,将玄玉长老小心地交给两名心细的弟子照看,随后沉声道,“但若要根治,需一味主药‘九转还魂草’,此草只生长在极北‘玄冥海’深处的‘归墟之眼’附近。我需即刻动身前往。”
“玄冥海?归墟之眼?!”沈墨脸色一变,失声道,“那可是生灵绝地!传闻连接着世界尽头与归墟,空间错乱,法则扭曲,更有无数诡异凶物潜伏!剑子,您一人前去,太过凶险!”
楚惊澜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剑子,让我等同去!纵然凶险,多一人也多一分照应!”
其余弟子也纷纷请命,目光决然。
林翊楠看着眼前这些同生共死的同门,心中微暖,但仍旧摇了摇头:“那位前辈有言,归墟之眼诡异莫测,人多未必是好事,反易暴露。且玄玉师叔重伤,葬剑谷之变,宗门与北疆后续诸多事宜,皆需你们妥善处置。此行,我一人足矣。”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众人知他心意已决,且他如今修为、剑道、心智皆是顶尖,更有那位神秘前辈赐予的护身手段,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沉默片刻,楚惊澜重重一抱拳:“既如此,剑子保重!此地与宗门之事,我等定当竭力,必不有负所托!”
“有劳诸位。”林翊楠点头,随即快速吩咐,“楚师兄,你与清音师姐带领众弟子,携玄玉师叔(暂由你们带往霜叶城稳妥安置),立刻返回霜叶城,并将葬剑谷之战详情、‘冥渊’与‘幽冥道’之秘,以及我前往玄冥海之事,详细禀报陈长老,并请他以最快速度传讯宗门。沈师兄,你心思缜密,对各类奇闻秘地所知甚多,劳烦你将关于玄冥海、归墟之眼的所有记载,无论是宗门典籍还是民间传闻,尽数整理一份,交予我,路上参详。”
“是!”三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事。
趁着沈墨整理资料、楚惊澜等人收拢队伍、准备撤离的间隙,林翊楠寻了一处僻静冰丘,盘膝坐下,再次尝试以神念沟通眉心深处的归尘灵珠。
此行凶险莫测,若能得灵珠指引或助力,把握便能大上几分。然而,无论他如何以剑意、灵力、乃至心念呼唤,灵珠依旧沉寂,只是在他提及“玄冥海”、“归墟之眼”时,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随即再无反应。倒是眉心中,那道新得的、淡薄如月的“太阴剑印”,散发着丝丝清凉之意,让他心神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清明与平静。
不多时,沈墨将一枚记载了大量关于玄冥海信息的玉简,以及几份古老残破的海图拓本,交给了林翊楠。其中信息庞杂混乱,真假难辨,有说玄冥海是世界的边缘,一切水流与灵魂的最终归宿;有说归墟之眼是连接其他世界或未知维度的通道;有记载其中生活着上古遗种、恐怖海怪、乃至时空乱流中诞生的诡异生灵;更有传闻,那里沉睡着被放逐的古神,或埋葬着失落纪元的遗迹……
危险,未知,神秘。这便是玄冥海与归墟之眼在林翊楠心中的初步印象。
他没有时间仔细研读,将玉简与海图收起,又与楚惊澜、陆清音等人交代了几句,便不再耽搁。
“诸位,保重。待我取得灵草归来,再与诸位并肩而战!”
“剑子保重!”
“我等在霜叶城,静候剑子佳音!”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林翊楠对着天都峰方向遥遥一揖,随即身化剑光,冲天而起,辨明正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那比葬神雪原更加遥远、更加神秘的极北绝地,疾驰而去。
从北疆葬神雪原,一路向北,穿过数万里的永久冻土与冰封海洋,气温越来越低,灵气也越来越稀薄狂暴,充斥着一种蛮荒、死寂的气息。天空是永恒的暗蓝色或灰白色,不见日月星辰,唯有诡异的极光如同垂天的彩绦,在苍穹之上无声流淌、变幻,映照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玄冰与漆黑如墨的海水。
这里,便是玄冥海。
与寻常海洋不同,玄冥海的海水沉重无比,蕴含着极寒与阴煞之力,寻常法宝落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被冻结、侵蚀。海面上漂浮着万载不化的浮冰与冰山,形态狰狞,仿佛巨兽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错乱的扭曲感。
林翊楠按照沈墨提供的、相对“可靠”的一份古老海图指引,小心翼翼地飞行在海面之上,尽量避开那些规模庞大、气息诡异的冰山,以及海面上不时出现的、缓缓旋转的幽深漩涡。他的神识不敢过于外放,以免惊动海中可能潜伏的恐怖存在,只能凭借眉心的“太阴剑印”带来的那一丝对“太阴”之力与空间异常的敏锐感应,以及自身剑魄对危险的直觉,谨慎前行。
即便如此,凶险依旧无处不在。
飞行不过半日,他便遭遇了一群栖息在巨大冰山上的“玄冥鬼鸮”。这些怪鸟通体漆黑,唯有双眼赤红,翼展数丈,能喷吐冻结灵力的阴风,更擅长音波攻击,扰乱心神。数量成百上千,悍不畏死地扑来。林翊楠不欲纠缠,以“天行”剑开路,斩出一道凌厉剑罡,劈开阴风与鸟群,加速脱离,即便如此,也被几道阴风擦中,护体灵光一阵剧烈波动,传来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