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绝境,此刻才真正降临!
“翊楠,这样下去不行!”青云的神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迫与果决,“‘燃血秘术’时间有限,一旦结束,你必将陷入虚弱,绝无生路。而且,三道‘冥域’叠加,再有这些凶物骚扰,久守必失!”
“必须立刻进入通道!门户虽未稳,但别无选择!”青云的意念斩钉截铁,“我来为你开路,斩开‘冥域’,逼退凶物,你趁机冲入门户!记住,门户之内,空间乱流与未知禁制极多,进去之后,立刻催动剑印,感应我最后那缕神魂的位置,它会为你指引相对安全的方向!”
“我若离开,你……”林翊楠心中一紧。他知道,青云所谓“开路”,必然是要消耗所剩无几的本源力量,甚至可能……
“顾不得那么多了!”青云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决绝,“听我的!翊楠,活下去!找到我最后的神魂,我们……才能有未来!”
话音未落,林翊楠只觉识海之中,青云所化的那道淡青色本源剑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浩瀚、悲怆、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燃烧一切的决绝剑意,自剑光之中,轰然爆发,顺着神魂链接,瞬间灌注到林翊楠的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剑意、法力,彻底融为一体!
“青云——!”林翊楠心中大恸,瞬间明白了青云要做什么。
“天行——断尘!”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苍凉而决绝的叹息,在林翊楠灵魂深处响起。紧接着,他感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不,是身体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暂时接管、引导!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眉心“青云剑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其中那丝“天道剑痕”碎片的力量,被青云的本源剑意彻底引动、点燃!林翊楠全身的血液、法力、乃至生命精气,都仿佛在这一刻,疯狂地朝着指尖涌去,与剑印、与青云的剑意,融为一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归墟古城”、乃至这片海域的天地法则都彻底斩断、撕裂的恐怖剑意,自林翊楠指尖,轰然爆发!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仿佛能切开混沌、通体流淌着暗金、淡青、与一丝玄奥血色光辉的剑丝,如同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缕光,悄无声息地,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斩向前方那笼罩而来的、三道叠加的“冥域”!
剑丝所过之处,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斩断”!
那粘稠阴冷的“冥煞”领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剑丝斩开一道巨大的、光滑如镜的缺口,其中的“冥煞”能量,连同领域本身的法则结构,都在剑丝掠过的瞬间,被无声地净化、湮灭、化为虚无!缺口边缘,残留的“冥煞”疯狂涌动,试图弥合,却被缺口处残留的、至高无上的剑意死死阻隔,难以寸进!
“噗——!”“噗——!”“噗——!”
陈长老三人,在领域被斩破的瞬间,齐齐如遭重创,狂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骇然欲绝的恐惧!他们赖以成名的、足以困杀同阶的“冥域”,竟被对方一道剑丝,如同裁纸般轻易斩破!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绝不是炼虚初期能拥有的力量!
就连周围那些疯狂嘶吼的凶物,在这道仿佛蕴含着“天道”威严与斩断一切虚妄意志的剑丝面前,也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恐惧,攻势为之一滞,甚至有些开始缓缓后退。
“就是现在!走——!!!”
青云的神念,在林翊楠脑海中厉喝,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焦急。
林翊楠双目赤红,强忍着心中的剧痛与不舍,他知道,这是青云以燃烧本源、甚至可能付出难以想象代价换来的、唯一的一线生机!他没有任何犹豫,将“燃血秘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着淡金与血色光焰的流星,沿着那被剑丝斩开的、正在缓缓弥合的“冥域”缺口,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广场中央,那道星璇门户,电射而去!
“拦住他!!!”
陈长老目眦欲裂,嘶声咆哮,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残余法力,与另外两名炼虚修士一起,朝着林翊楠的背影,打出数道阴毒狠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炼虚修士的“冥煞”神通!同时,那些凶物也似乎反应过来,再次发出疯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翊楠扑去!
然而,林翊楠的速度,太快了!在“燃血秘术”与青云最后力量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几乎超越了炼虚初期的极限!
数道“冥煞”神通,与数头凶物的扑击,堪堪擦着他的残影掠过,轰击在广场地面与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能量风暴。
在所有人的目眦欲裂、或恐惧骇然的目光中,那道燃烧着光焰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归巢的倦鸟,一头撞入了那星璇流转、内显天道宫虚影的、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门户之中!
“嗡——!”
门户剧烈一震,表面的星璇骤然加速旋转,内部的天道宫虚影一阵模糊、扭曲。紧接着,门户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坍缩、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原地一片因空间剧烈扰动而产生的、细微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迅速消散的暗金剑意与天道气息。
林翊楠,消失了。
连带着那道被“同化”的、通往天道宫的门户,一起消失了。
“不——!!!!”
陈长老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功败垂成,煮熟的鸭子飞了,煮熟的鸭子还带着锅跑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冥渊”修士粗重的喘息、凶物不甘的嘶鸣、以及废墟烟尘缓缓落下的簌簌声。
良久,陈长老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暴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门户消失的地方,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追!给我查!那个小杂种,还有那道门户,到底去了哪里!天道宫的线索,绝不能断!”
“还有,”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波动的半截暗金剑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这剑碑……给我看好了!它,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那些残留的凶物,都未注意到,在那门户彻底闭合、林翊楠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刹那,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欣慰与眷恋的、淡青色的意念流光,如同最温柔的风,悄然自闭合的门户缝隙中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重新没入了那半截暗金色的“天行”剑碑之中。
剑碑之上,一道原本就存在的、极其细微的裂痕,似乎……微微扩大、加深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