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或者说,那更像是一片大陆——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一块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大地。
岛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山峰,那山峰高耸入云,顶端隐没在云层之中,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黑色巨柱,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山峰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浓郁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云层,将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仿佛连星光都无法穿透那层黑雾。
在那座黑色山峰的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透出一种幽暗的红光,如同是一只睁开的、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外面的世界。那红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在呼吸一般,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寒意。
“深渊之眼!”青云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终于找到目标的释然,有即将面对最终敌人的凝重,也有一丝隐隐的紧张。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那就是冥渊的老巢。那就是姜涛用生命为他们打开的道路的尽头。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里画上句号。
破浪号缓缓驶近那座巨大的岛屿。随着距离的拉近,众人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那座黑色山峰的细节。
山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晶体,那些晶体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山腰处的那个洞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洞穴中透出的红光也越来越亮,将周围的海面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仿佛整片海域都被鲜血浸透了。
在岛屿的岸边,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工修建的码头。码头由黑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红光中泛着幽暗的光芒,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
码头上,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袍的人影,他们的胸口处,都绣着那只睁开的眼睛的标志——冥渊的标志!
那些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只有黑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显示出他们是活人。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身材高大,比周围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两块冰冷的石头。他看着逐渐靠近的破浪号,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的平静,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很远:“终于来了。教主已经等候多时了。比预想的要晚了一些,但还是来了。”
青云站在船头,与那名青铜面具人对视,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冥渊教主知道我们要来?他早就料到我们会到这里?”
青铜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仿佛掌控了一切的从容:“当然知道。从你们离开望海城的那一刻起,教主就知道了你们的行踪。你们在碧落岛上发现了什么,你们在归墟漩涡中遇到了什么,教主全都一清二楚。归墟漩涡中的深渊使者,不过是教主给你们的一份见面礼罢了,测试一下你们的成色。教主说了,如果你们连深渊使者那一关都过不了,那就不配见到他。既然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有资格见他。你们通过了测试。”
铁无双怒骂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放屁!什么见面礼,姜前辈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管这叫见面礼!”
青铜面具人看了铁无双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那位碧落宗的后人,能够与深渊使者同归于尽,已经是他的荣幸了。碧落宗的人,能够死在深渊使者的剑下,也算是死得其所。换成别人,连与深渊使者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你们应该感谢他,是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一条路。”
“你!”铁无双大怒,就要冲下船去,却被青云伸手拦住。
青云按住铁无双的肩膀,用力按了按,示意他冷静。然后他看向青铜面具人,声音平静而冰冷,那冰冷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冥渊教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倒要问问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夜里能不能睡得着觉。”
青铜面具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座黑色山峰走去,黑袍在他身后飘扬:“跟我来。教主在深渊殿中等着你们。不过,教主说了,只允许两个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山下,不得擅入。如果有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哪两个人?”青云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青铜面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青云一眼,又看了林翊楠一眼,那双冰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你,和他。只有你们两个,有资格进入深渊殿。其他人,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