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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开学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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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华兹有一项贯彻千年的传统:坚决不透露分院的真相。这不只是玩笑,也是一种古老的默契每个新生以怀着未知与敬畏的心,走向那顶会说话的帽子。新生对于未知及霍格华兹的敬畏是每一位新生与古老学校达成魔法契约的关键因素。

埃德蒙从善如流。面对露西的询问,他并没有拿出哥哥的威权,也没讲得含糊其辞。他平静地向她解释整件事:不需要击败什么喷火龙,也无需念出一百道咒语,单纯是一种有趣的传统。

这种温和而坦诚的态度,反而让露西轻轻一笑,没有再追问下去。对她来说,神秘不等于压力,而是一种仪式感,一种被霍格华兹接纳的象征。其他家人听了,也都点头表示支持。比起那些让人紧张得发抖的夸张传言,这样的保密反而显得亲切许多。

未等埃德蒙进一步深思什么,西追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就是索可娃斯基教授?」

西追好奇地凝视着教师长桌。长桌的正中央,一位气质极为出众的女性正坐在焦壶教授与辛尼区教授之间。那是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巫,美得冷峻,不怒自威。她有一张非常美艳的脸孔,金色长发顺直地披在肩上,如同黄金,令人目眩神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穿着。

在一众穿着传统巫师长袍的教授之中,这位女教授却穿着剪裁合身的黑白千鸟格羊毛针织长袖套装,搭配一双高筒暗紫羊皮长靴。她坐姿端正,双腿交叠,脊背挺直,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彷彿来自欧洲上流社交圈的沉稳,更像是出席巴黎时装周的麻瓜贵妇,而不是一位即将带学生对付诅咒与黑巫术的防御课老师。

此刻,她正低声与焦壶教授交谈,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像是在同时评估整个大厅中坐着的每一个学生。

「对,她就是索可娃斯基教授。」埃德蒙点点头,语气平静而肯定,彷彿早就预料到会引起这样的关注。初次见面,索可娃斯基教授已经展现了她美丽而强大的本质,她的金色长发上施加了魅惑魔法,诱惑着注目她的男女。美丽是一种力量,足以震慑他人,足以诱惑她人,足以令敌人在战斗中分心。

一旁的赫夫帕夫级长加布里埃尔.杜鲁门也凑了过来,他是一个声音低沉、头发微捲的六年级生,个性沉稳,然而如同赫夫帕夫之獾一样热忱于探索世界。「她是我们新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

「对,」埃德蒙再次点头,「不过还有另外一位奎若教授,他也会教授这门课程。」

「那我们这一批会由谁教?」埃德蒙的同学南茜.达许伍德好奇地提问。

「听邓布利多宣布吧。」加布里埃尔插话说道,语气平稳地制止了更多的猜测,「既然有两位教授,那八成会依年级或程度分配。霍格华兹向来有安排,只是未必会先说清楚。」

赫夫帕夫的魁地奇队长亚戴尔.赤拉费尔兹一如往常神采奕奕地穿过长桌间的人群,大步昂扬走到他们这边来,手上拿着一本略有汗渍的练习日志。他拍了拍埃德蒙和西追的肩膀,语气爽朗:「我们下星期一开始训练,我已经跟院长和胡奇夫人说好了,飞行场早上九点半起排给我们。」

埃德蒙和西追几乎同时抬头、点头回应,默契如旧:「放心吧,亚戴尔。」

亚戴尔笑得满面春风,转身与其他队员寒暄去了,两人也转回餐桌,与旁边同学谈天閒聊,话题从新学年预计课程一路跳到暑假有人在比利时的魔法集市捡到一枚疑似诅咒的银币,有人在威尔斯的海岸看到绿龙。

然后,大门「轰」地打开了。

每年此时都一样,麦教授领着长串的新生走进餐厅,四张长桌迅速安静下来,只留下小声窃窃私语与衣袍摩擦的沙沙声。

新生们个个抬头挺胸,神色不一。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明显快要紧张得发抖。埃德蒙望着那群人影,神情淡漠,眼神明亮,他不在乎传说中的男孩。露西在对上兄长的眼神时,微笑地轻轻挥手。埃德蒙非常了解她的手势,奉大海之名的英勇女王露西最令人颂讚的就是她的亲切。

「看呐!他就是哈利波特!」有人在格兰芬多那头窃窃低语,声音不小不小。

「哈利波特会来我们学院吗?」赫夫帕夫桌上的同学塔玛辛.艾文斯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满是期盼与一点点八卦的热情。

「不知道,金,能不能请你拿一下那个复盆子给我?」她旁边的汤玛斯.马克威尔随口问道。

「等一下,我问一下杏子。」金略带为难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烤马铃薯,刚抹完奶油。

这些零星交谈声像湖面轻波,一层层交叠着向教师席远方传开。教授们含笑注视眼前这一切。

果不其然,麦教授一如往常地展开那张长长的羊皮名单,朗声喊道:「露西.佩文西!」

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盪,悬浮于上方的魔法蜡烛们烛火轻轻晃盪。

西追侧头看了看他,语气轻轻:「你不是已经预见结果了吗?」

埃德蒙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停在妹妹挺直的背影上,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凡事都有例外。」

他声音淡淡,却像在说一个比传说更加古老的故事。

「赫夫帕夫也不是分类帽给我的最优选择。」他继续说道。

当年坐上那张高凳,分类帽复下时,那顶古老的帽子给出的建议是其实是「史莱哲林」。

「陛下,您会是个无与伦比的史莱哲林,史莱哲林也能服膺于您的公正王之名。史莱哲林自有它光辉灿烂的一面。」分类帽诚挚地建议着。

埃德蒙拒绝了。他曾在纳尼亚,成为过王,也犯过错。他被白女巫利用过,被背叛过,也背叛过别人。他不想再走那条同样的路。亚斯蓝知晓他在纳尼亚的黄金年代用尽了多少力气,证明他与他的手足同样是位贤王。他想换个环境,换个步调,因此选择了学院气氛最好的赫夫帕夫。

台上的分类帽可不管台下观众在想什么。他沉浸于喜悦之中,不可自拔。

千年岁月,于凡人来说是神话;于分类帽而言,则是记忆中长久未曾激盪的诗行。当年葛来分多还活着时,创校四人都曾听闻过佩文西家族的传说,古老的纳尼亚王国,人类、树木、牧神、会说话的动物一起在大地上游荡。树是精灵,河是神灵。人与神同居纳尼亚王国,出现在凯特帕拉瓦宫的大厅内。分类帽几乎可以肯定,葛来分多本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帽子竟能与传说中的人物相逢。

两年前,他也曾替那位公正王埃德蒙.佩文西分院。

那是一场分类中极少见的静默与沉思。分类帽铭记着公正王埃德蒙.佩文西:智慧、野心、仁慈、勇敢、严谨、公正、风度、雅正,一如传说中贤明的国王理应具备的一切。他甚至勇于认错,且时刻保持理智。分类帽艰难地提出了他的建议,他深信公正王适合史莱哲林,不过遭到公正王拒绝。

可惜的是,关于纳尼亚王国与佩文西四兄妹的抄本于十二世纪一场实验事故的大火中烧毁。霍格华兹同年禁止学校教授于课堂教导学生地狱火魔法。

如今,女王现身。

英勇女王露西.佩文西。

她坐上凳子不过数秒,分类帽立刻体认眼前的英勇女王又是不一样的人物,仅仅是这短暂的接触,他就能理解在传说中女王为何受到万物欢迎。她与兄长不同,不是谜题,而是晨曦。炽热却不刺目,穿破漫长黑夜,为千万人点亮微光;是绵绵春雨,润物细无声地灌溉一整个国度的心灵。

分类帽不禁感慨:他何其有幸,能亲自见证传说与现世交会时所闪耀出的双重光芒。

「向您致意,陛下。」分类帽的语气充满真诚与敬意,与以往对新生轻松调侃的风格截然不同。

「喔,不用如此敬称,亲爱的分类帽先生。」露西的声音带着清澈的笑意,像溪水抚过石间,「我诚挚的分类帽先生,你打算将我分到哪个学院呢?」

分类帽在她脑中发出温和的笑声。

台下,已经五分多钟过去。

埃德蒙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平稳。他不太担心露西的分类。距离露西戴上分类帽已经有五、六分钟了,露西成了霍格华兹历史上又一位帽窘。不过埃德蒙可看不出分类帽有何窘迫,他倾向于分类帽在极尽所能取悦露西,看露西笑得多开心。

他淡定地转过头,干脆不再看台上,转而与旁边的南茜.海伊斯閒聊起来。

「埃德蒙,你今年选了什么选修课?」南茜眉头微皱,语气略显焦躁,一边翻着手上的时间表草稿,一边嘟囔,「我有点后悔我当初的选课单。」

「奇兽饲育学、古代魔文。」埃德蒙停顿了一下,「还有音乐及艺术。」

「我记得你在音乐上造诣颇深。」南茜仔细思考了下,「你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成为音乐家的。」

「承蒙夸奖。」埃德蒙笑了下。

也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终于干预了。动作轻微,但在这片宛如仪式空殿的沉默中,格外明显。他微微前倾,凑近分类帽,低声说了几句话。

分类帽微微不悦地瞪了一眼邓布利多,他知晓所有霍格华兹学生十一岁时的秘密。接着,他猛地抖动帽缘,彷彿将积压千年的尘埃与寡言一口气宣洩出来。

「葛──来──分──多!」分类帽以一种前所未有、彷彿能把灰尘从墙上与天花板震下来的音量大吼,声音之宏亮,连天花板上漂浮的星辰都似乎颤了一下。

餐厅静默一瞬,然后才爆出一阵带着不明所以的掌声。众人面面相觑,连葛来分多长桌上的学生们,也有几分错愕。无论如何,葛来分多永远不吝啬欢迎自己的新生,他们仍热烈鼓掌、吹口哨、拍打桌面,声音之大,几乎要盖过刚才分类帽的咆哮。

「上次埃德蒙你入学时,也是这样,分类帽似乎也是这么兴奋。」南茜坐在一旁,小声地说。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也有童心大发的时候。」埃德蒙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热烈地鼓掌。

露西愉悦地放下帽子,举止从容地走向葛来分多长桌,神色雀跃欢欣。

分类帽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虚弱了些,彷彿那一吼耗尽了他过去一年的话语量。埃德蒙注意到,紧随其后的汉娜.艾宝迅速被分入赫夫帕夫,赫敏.格兰杰与奈威.隆巴顿也被相继分入葛来分多,分类帽正在加速他的判断。

德拉科.马尔福一坐上凳子,分类帽便几乎不假思索地高喊:「史莱哲林!」

「毫不意外。」西追喃喃地说。

「他连争论的机会都没有。」埃德蒙淡淡回应。

马尔福昂首阔步地走向最右侧的长桌,史莱哲林的学生像欢迎家族继承人一样为他让位,欢呼声中透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封闭。

气氛逐渐沉静,一如每年这个时候,直到那个名字出现在空气中:「哈利.波特。」

空气瞬间紧张起来,像有人在礼堂上方轻轻拨响了魔咒弦线。

「看!他就是哈利波特!」

「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看看他的闪电疤痕!」

「那就是……哈利波特?」

低声耳语在四张长桌间迅速传开,如同一道道在水面蜿蜒的魔力波纹,交错、震盪,最后汇聚在一处。

埃德蒙饶有兴致地望向那位黑发乱翘的男孩,眼神中多了几分平静的审视。他在两年前入学,早就知道「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对英国魔法世界意味着什么。英国巫师与女巫们某种程度神话了他。

「你觉得哈利波特会进入赫夫帕夫吗?」西追压低声音问,语气中既有希望也有些微调侃。

「应该不会。」埃德蒙悄声回应,眼神仍不移开,「据我所知,波特的父母都是葛来分多。」

西追点了点头,显得有些遗憾。

埃德蒙知道,西追并不是对波特本人有何期待,是对赫夫帕夫这个学院的长年处境心存遗憾。赫夫帕夫明明是包容、忠诚与勤奋的象征,却总在流言中成了「平庸者的避难所」。这样的形象无声无息地缠绕着每一位赫夫帕夫的学生,哪怕像西追这样天性明朗、能力优越的男孩,也偶尔会陷入低落的情绪。

分类帽依旧罩在哈利头上,沉默许久。「葛来分多!」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葛来分多长桌随即爆出一阵比任何一次都更激烈的欢呼声,有人高喊:「我们有波特了!」整个长桌沸腾起来,甚至有学生站上椅子大声鼓掌,兴奋得忘了用叉子吃饭。

最后几名新生上台时,整个大厅的注意力已明显分散。多数人只是偶尔抬头礼貌性地看上一眼,更多的目光已悄然投向布满烛光的天花板、闪烁银光的餐具、或某位朋友的方向,窃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高瘦身影悄然走近,略显疲态,却步伐稳健。

「南茜,能让一下吗?」安德烈.卡黑礼貌地说,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贯的温柔浓厚,与一点法语的鼻音。

南茜稍稍往旁边挪动位子,皱着眉瞄了他一眼:「你去哪了?」

「从火车上就没见着你,」西追补上一句,「你暑假不是回了法国吗?」

埃德蒙笑问:「你不会是被哪位法国女巫对你念念不忘?你的玛丽安娜姑婆?或是艾戴尔姨妈?」

安德烈苦笑一声,坐下后几乎瘫在椅背上,「要是这么愉快就好了,姑婆或姨妈向来乐于招待我。我是从法国回来没错,妈的,法国魔法部国际交通局全体罢工了,连一只老鼠都无法离境。你们能想像吗?我在加萊的港口海关排了三天,三天!完全没有办法入境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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