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叹气,又补上一句:「最后我急了,幸好我有法国护照,麻瓜政府颁发的旅行文件,用麻瓜方式买机票飞到爱丁堡,我的大部分行李仍在法国。刚才还去找芽菜教授报到,现在只想吃饭睡觉,最好有人能直接把床铺变出来。」
「你的行李怎么办?」西追笑道,一边把南瓜汁递给他。
「我姨妈决定从摩纳哥寄回来,摩纳哥没有法国那种崇尚罢工的风气。」安德烈半睁着眼问。
「快了,就剩一个了。」埃德蒙和西追不约而同地说,口气里带着一种朋友才有的从容与确信。
果不其然,台上只剩下一名新生,一位神情不苟言笑的深肤男孩。
「扎比尼,布雷斯。」麦教授念道。
分类帽刚盖上他头顶还不到半分钟,高声喊道:「史莱哲林!」
礼堂右侧的绿银长桌响起零星掌声,显然并不惊讶这样的结果。分院仪式正式结束,大厅气氛像被解开封印似的,瞬间热闹起来。
此时,邓布利多站起身来,长袍垂地,笑意盈盈,举起双手:「欢迎大家来到霍格华兹,开启崭新的学年!」
大家静下来。
「在宴会开始之前,我只想说几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翘,「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整个大厅一片静默,接着爆出一阵笑声与起鬨声。邓布利多一声拍掌,餐桌上金盘金碗中瞬间填满了各式菜肴,香气四溢。
「啊……终于。」安德烈像要复活似地扑向自己的餐盘,举刀对准烤鸡开始大卸八块,一边嘴角还带笑地调侃:「我记得去年圣诞节,被邀请去佩文西家做客,本来以为是吃点羊排配酒……万万没想到他们直接在我和塞德面前端上一整盘烤孔雀!孔雀啊,兄弟!我坐在他的正对面,眼睛还对我眨了一下!」
「那是西追的恶作剧,烤过的孔雀不会眨眼。」埃德蒙笑骂一声,「而且只有那一天,隔天我们不还准备了港式炒面、寿司拼盘、牛肉锅贴……,我们从香港的别墅调来不同厨师。」
「我记得你抢走了那道蜜汁叉烧。」西追帮腔,「说是吃出了家乡味。」
赫夫帕夫长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各国食物,毕竟这是一个将寝室建在厨房对面的学院。赫夫帕夫没有什么体重过重者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樱井杏子强烈推荐日本的铁板烧,南茜愿意分享她的普罗旺斯鱼汤,汤玛斯.马克威尔犹豫了片刻,提出了他的建议,康沃尔郡名菜仰望星空派。
众人不能接受仰望星空派,他们拒绝承认这是英国名菜。
埃德蒙从身前沉稳古朴的金壶中倒了一杯清水,动作优雅而节制。他未曾起身,缓缓转身,遥遥地举杯,目光跨越烛火与人潮,定格在葛来分多长桌的方向。
「露,欢迎来到霍格华兹。」他的声音不高,洽好能穿过餐厅的骚动与金器碰撞声,直抵妹妹耳中,清澈如晨雾中初融的雪水。
露西早已注意到他的目光,当埃德蒙开口时,她毫不迟疑地举杯还礼,手中金杯斟满果汁,笑意嫣然,端庄而轻灵地仰首一饮而尽。
这本是略带突兀的举动。兄妹俩分属不同学院,在全校师生面前私下致意,实则违背了霍格华兹餐厅的既定秩序与节奏。然而在佩文西兄妹身上,这举动竟无比自然,彷彿两人头戴金冠,手持葡萄美酒夜光杯。他们身处庄严的宫廷,是大厅中的日月,而周围众人哪怕华服珠宝,也只是陪衬的星辰。
西追的目光微微一闪,眸色深了几分。他望着埃德蒙,既骄傲,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身旁的安德烈则动作更快些,他和赫夫帕夫的级长杜鲁门交换一个眼色,不需多言,两人便默契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赫夫帕夫的六位级长与魁地奇队长亚戴尔一同起身,稳稳举起酒杯,高声道:「敬霍格华兹!敬赫夫帕夫!」
整个赫夫帕夫长桌迅速响应,从高年级生到刚入学的新生都一个个站了起来——哪怕动作略显慌张、生疏,他们也不愿落后于这一刻的光荣。
「敬霍格华兹!敬赫夫帕夫!」他们齐声应和,声音交叠成一股意想不到的庄严力量。
教师席上,赫夫帕夫的院长芽菜教授、黑魔法防御学教授索可娃斯基、天文学教授辛尼区、麻瓜研究教授爱默生、奇兽饲育学教授焦壶、飞行教练胡奇夫人、护理师长庞芮夫人等同样一起举杯,「敬霍格华兹!敬赫夫帕夫!」
麦教授同样语气复杂,「老实说,这是我偶尔羨慕波莫娜的原因。」
赫夫帕夫学院似乎正在崛起,且这次崛起如同大日初升,堂堂煌煌,让人挑不出毛病。或者说崛起也不太对,赫夫帕夫一直以来就是魔法界的重要组成之一,如魔法部与圣芒戈魔法医院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毕业于赫夫帕夫学院,比如魔法部长康尼留斯.夫子,与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艾米莉亚.波恩斯。
在霍格华兹校内,赫夫帕夫的存在感在近年来并不高,至少从未如此声势逼人。
「米奈娃,培育英才是霍格华兹的权利与义务。」邓布利多愉快地提醒道,一边伸手切割眼前的约克夏布丁。
在赫夫帕夫之后,葛来分多、雷文克劳、史莱哲林三个学院同样先后向在场众人致意。
胖修士有些得意地笑,直到被雷文克劳的驻塔幽灵灰夫人冷冷地瞪了一眼。
在最后一道甜品消失后,邓布利多站起身来,餐厅重归肃静。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周围的森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老朋友最好也记住这一点。」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葛来分多长桌。「再有,管理员飞七先生也请我提醒大家,除非教授许可,禁止在走廊里施法。而魁地奇球员的审核工作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凡有志参加学院代表队的同学请与胡奇夫人联系。」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必须警告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勿进入四楼右侧走廊。级长们,男学生主席与女学生主席,请确保学生们的动向。」
邓布利多站在讲台上,长袍在烛光中泛着银丝般的光泽,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最后,容我为各位介绍几位新加入我们的教授。」他目光扫过大厅,学生们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来。
「首先是黑魔法防御学教授,奎里纳斯.奎若教授。奎若教授曾是我们的麻瓜研究教授,在经过一年的进修后,他慷慨地同意回任,这次转任黑魔法防御学。奎若教授将负责五年级、四年级、二年级,以及一年级男生的课程。」
掌声响起,虽不算雷动,却也算体面。坐在高桌上的奎若教授露出一个有些侷促的笑容,对学生们略微点头致意。他身形消瘦,脖子总像缩在高高的围巾里,一双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不安。
不少学生窃窃私语。之前修过他的课学生仍有不少。奎若的讲课时绝对能讚美一句条理清晰分明,教授本人却总像一只随时会跌倒的鹌鹑。如今竟要教导黑魔法防御,实在令人惊讶。或许黑魔法防御的人才库耗尽了,众所周知,这堂课的教授是消耗品。即便如此,五年级即将面对O.W.L.s,四年级准备进入重点训练,学院派教授的「稳定」仍是许多家长与学校高层的期待。
「另一位黑魔法防御学教授,是来自波兰的玛丽娜.索可娃斯基教授。索可娃斯基教授经历丰富,实力杰出。」
这一次,掌声比上次略强,夹杂着不少高年级学生的口哨声与耳语。
埃德蒙暗自好笑,玛丽娜.索可娃斯基教授透过柔雅三女神的魔法维持了大约32岁美豔的外貌。她实际出生于1870年代,年纪可比邓布利多教授大上几岁,邓布利多教授能称呼她一声姊姊。
坐在高桌上的索可娃斯基教授微微一笑,红唇轻扬,优雅地朝学生们举杯。她坐姿端正,身上那件黑白千鸟格套装在金烛光下显得精致非凡,颇有一种麻瓜高阶政界或时尚界女性的气场。她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也引发了不小的困惑。霍格华兹很少出现这样非典型的教授,更少将一门重要课程交给一位荒野女巫负责责。
学生们议论纷纷,教授们则神情各异。芽菜教授微笑不语,辛尼区教授若有所思地转动酒杯,斯内普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
埃德蒙知道真相。
那是一次权力与情感交织下的协调产物。索可娃斯基女士的来临,并非只是学术交流那般简单。那是佩文西家族曾祖母亲自出面协调的结果。不只靠着私交,更动用了家族深藏的重宝与政治影响力,在董事会与校方之间巧妙布局。老佩文西夫人让这位实战派女巫,亲自教导她的两位后代:埃德蒙与露西。
老佩文西夫人在学校董事会上与校方达成共识:三年级没有异议地交给索可娃斯基女士,六、七两个年级因为属于选修课程,索可娃斯基女士的非学院派出身能让这些提高班学生增广视野,因此同样由索可娃斯基女士负责。二、四、五三个年级则为了要夯实黑魔法防御学基础,因此由学院派的奎若教授负责,特别是五年级即将面临普等巫测。只是因为露西和哈利波特同为一年级生,双方互相妥协之下,一年级男女生分班,男生归奎若教授,女生归索可娃斯基教授。
「最后,」邓布利多笑着补充道:「麻瓜研究学将由狄安娜.爱默生教授担任。她是一位访问性质的客座教授,将陪伴我们接下来的一年。」
爱默生教授此刻轻轻站起,衷心致意。她清秀的面庞与柔和的风格与索可娃斯基形成鲜明对比,像一位经历过麻瓜世界洗礼的知识女性,温婉却自持,彷彿能从报纸上的社会评论转身谈到咒语伦理与法律界线。
她的出现让学生们再度鼓起掌声,不少纯血巫师看向她的目光中既有冷淡的尊敬也有试探。
「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邓布利多大声说。
埃德蒙看到不少教授表情僵硬或是惨痛地闭上眼睛。
“霍格华兹,霍格华兹,霍格华兹,格华兹,
请教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为现在我们大脑空空,充满空气、死苍蝇和鸡毛蒜皮,
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
把被我们遗忘的,还给我们,
你们只要尽全力,其他的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将努力学习,直到化为尘土。”
校歌之后,大厅逐渐散场。新生们在级长的带领下,一群第一次入夜的猫头鹰,略显拘谨地离开长桌,踏上通往各自学院的路。葛来分多与雷文克劳往上,赫夫帕夫与史莱哲林则往下穿过厚重石墙,前往地窖。
老鸟们则还能多留一会儿,自行閒逛、谈笑、交流假期八卦。
埃德蒙、西追、安德烈并肩走出餐厅,刚走到走廊拐角,撞见了正巧从另一侧走出的史莱哲林球员泰伦斯.希金斯。他是史莱哲林球队的搜捕手。
「西追、埃德蒙、安德烈,好久不见。」泰伦斯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他穿着整齐的校袍,身姿挺拔,金棕色的头发显得一丝不苟,深灰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自信,一如他在球场上的风度。
「泰伦斯。」三人齐声点头,态度从容而友好。
「暑假如何?」西追开口问道,语气轻快。
「陪父母去了匈牙利一趟,见了一场火龙如何求偶。」泰伦斯说着,嘴角微扬,但随即补了一句,「不过我今年五年级了,大概很快会忙起来。O.W.L.s 应该会是场硬仗。」
「你肯定没问题。」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
地下走廊幽深静谧,四人步伐轻快,脚下的石板地因夜间微湿而泛着淡淡的光。他们的路有一小段重叠,史莱哲林和赫夫帕夫的交谊厅虽在不同方位,尽藏于地下,必经同一段走廊与转角。
「你们应该很快就会听说了,」走到楼梯转角,泰伦斯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确保周围没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道,「艾伯特毕业之后,是马库斯接任队长。」
「马库斯.弗林?」西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点下意识的警觉。
「对,就是他。」泰伦斯点点头,语气仍旧温和,「我们几个老队员都还在,他今年会盯得很紧。但我也很期待看到你们今年的表现。」
这话听起来像礼貌,但熟知赛场规则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种挑战的信号,只是换了种形式说出来。
「期待你们的赛场表现。」埃德蒙伸出拳头,与泰伦斯轻轻碰了碰。
西追同样与泰伦斯碰拳。
「祝你们开学顺利。」泰伦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入通往史莱哲林的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昏黄的火光中。
安德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语气若有所思:「马库斯.弗林当队长,我第一次知道山怪也能当上魁地奇队长。」
「过分了。」埃德蒙嘴角微扬,语气淡淡。
安德烈哈哈一笑,拍拍两人的背:「好啦,走吧。回我们那片地窖窝起来。等明天新生们,我就要开始收赌注了。」
三人相视而笑,脚步声在长廊间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