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枕在顾念安腿上,闭眼享受着她的按摩。
桉久过来,说琥珀公主落水了。顾念安手上的动作一滞,司景熹缓缓道:“怎么回事?”
桉久道:“容修仪和李修容本就不对付,两人又是烈脾气,近来因为争宠的事情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在皇后的宴席上喝了两杯酒,回去的时候在御花园吵了起来,琥珀公主刚好路过,就去劝了一嘴,结果,不知怎的,就被推下御花园里的池塘了。”
顾念安吓得手都凉了。她曾在十月的时候在东宫潜水,才没多久,差点就挂了。这琥珀公主千里迢迢来和亲,一路上舟车劳顿,也不知恢复了没有,现在又是寒冬腊月,骤然落水,这这这……
司景熹竟连眼皮都不抬:“官家如何处置?”
桉久道:“将闹事的二人降为宝林。”
从正二品降到六品?顾念安道:“这不是一品一品的降吗?”虽然动手打架确实不对,还把人撞下水了,更是大错特错。
司景熹缓缓睁开眼:“年节将近,嫔妃在宫里打架,是雅事吗?还把劝架的琥珀公主挤下水了,大乌的使臣还没走呢!”
顾念安瞪大了双眼,那不就麻烦了?
好在琥珀公主性子善良,听到大乌的使臣骂骂咧咧要来理论,披着披风就过去了,跟他们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宫里的娘娘对她都很好,天朝的娘子都很和气,绝对没有恶意。
琥珀公主发话了,使臣才闭了嘴。
官家感动于琥珀公主宅心仁厚,却也得表态:皇后乃是六宫之主,约束后宫之事责无旁贷,如今两位娘娘在和亲公主面前大打出手,是把脸丢到天朝外去了,实乃失职。下令让德妃协理六宫,原婕妤跟随学习六宫事宜。
顾念安照例入宫给太后诊脉。在顾念安一整套结合针灸,汤药,膳食,香料以及音乐疗法的治疗方案下,太后心情好了很多。太后心情好,钱就不是钱了。不必顾念安说,每次就有一抬银铤作为出诊费,太后高兴时,还能收获金银珠宝布匹的赏赐,这几日天冷,太后还赏赐了好几十件宫衣给她。
回到英国公府,官家的内侍便带了赏赐过来,两个螺钿镶嵌木匣,里面满满的金锞子,还有一对金玉镶各色宝石的如意,赤金镶各色宝石牡丹头面一副,令有两张方子以及一本新出的药草集,一张是白玉膏的秘方,另一张是皇城秘制药酒的方子。
顾念安高兴地不得了,她一直念叨着宫里的药酒和白玉膏好用,若能得了药方就好了,没想到司景熹竟然真的帮她求来了。
顾念安有些担心:“官家会不会不高兴啊?”
司景熹摇了摇头:“官家曾问过不少人想要什么赏赐,有的人说他什么都不想要,这是他的本分云云,反倒容易失了信任。是以,官家问我,我就直接说了。你就讨了两张药方,还不至于让官家不高兴,他反倒觉得,有些亏待了你。是以,官家再赏你给一本药草集。”
顾念安这才放心。她被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晃了眼,心都热了,司景熹在一旁酸到:“我都没有你这么多赏赐呢。”
顾念安拿了一支步摇:“这个给你,我帮你带上。”
司景熹笑着躲开,顾念安乘胜追击,却不知衣角被什么挂住了,一个失衡,便倒在了司景熹身上。她第一眼看向步摇,幸好没磕坏,低头时,却碰上了司景熹鼻子。他如黑宝石般的眼里全是自己。
顾念安吓得赶紧起身,怕把他压瘪了,司景熹伸手拦住她的腰,顾念安又跌回了他的怀里。
“干嘛!”顾念安由自挣扎,屋里还有旁人呢。
司景熹的手死死地拦住:“我想离你近一些。”
顾念安见他长长的睫毛之下,是漾着满眼的温柔,加之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的后背。根据她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这是氛围到了。
屋里的其他人虽然没看过电视剧,但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美色在前,顾念安偶尔也会把持不住,她轻轻地靠近,身下的司景熹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就听见门外海棠和桃花正在拦住桉久的声音,酝酿好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顾念安下意识地抬起了身子。
司景熹的压在身上的手松了,暗骂桉久这厮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骤然眼前一暗,嘴唇被温热地贴了一下。顾念安趁着司景熹难得的愣神,赶紧手脚并用起身:“让桉久进来吧。”
桉久原是揣着情报来的,被海棠和桃花两人拦下时有些不解,一进屋里,看见主君躺在罗汉床上,似乎还没回过神,夫人低着头整理赏赐,脸有些红,他顿时就明白了!其实这个情报跟主君的大事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正在犹豫另一只脚要不要迈进去,就见司景熹坐了起来:“何事?”
“大理寺已经将海灏在南边查的案子复核了一遍,并无冤假错案。”
“南边的萧家旧部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大做文章?”
“有,不过被冯珩发现了,立刻叫了刘家义过去抓人。抓了一个,名叫白石。”
“白石?那不是龚家的小喽啰吗?刘家义查了这么久,就抓了他?”司景熹都要看不下去了。
“是。”
怕是南边的萧家旧部随便塞一个过来让刘家义放松警惕的,他接着道:“你们可查到了南边的萧家旧部大部队在哪?可是在焐州?”
“是。”
司景熹摆了摆手:“差人告诉刘家义。”
“是。”
隔日是腊月初八,顾念安身着诰命服,辰时入宫腊祭。
转瞬至午时,礼官引诸位命妇转至柔仪殿赴中宫赐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