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事情出现在睿王府,睿王夫妇还是要严肃调查的。他们先是检查了琥珀公主在府内所接触的一切东西,最终在她饮用的茶水里面发现了‘情迷意乱’。接着又盘问了府中侍女,确定并不是她们下的药。
睿王夫妇将王府上下都翻了个遍,最终在赏花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还有半瓶‘情迷意乱’。
“谁啊,胆子那么肥,敢对和亲公主下药,是嫌命长了?”顾念安刚起床脑子还有些米迷糊,被司景熹这么一说,倒是义愤填膺,“可查出是谁下的药了?”她可得好好地见识一下,究竟是哪个狗东西,想对付人不能用旁的法子,偏要下这种药。
“‘情迷意乱’这种烈性的药并不常见,我命人打听了一下近来这药的往来,发现这许多年来,都城里都不曾有过买卖这种药的,这估计是那些个大户人家里头私底下传来送去的吧。”
那倒是,若是被人发现了哪户人家买了这种药,那些言官又有素材了。
顾念安似乎想到了什么:“这药不会是睿王府动的手吧?”
司景熹摇了摇头:“睿王府虽然散漫惯了,但也不是随便的人家,若当真有意,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法子。最重要的是,官家本就有意撮合姬喆和琥珀公主,所以才赏了那么多的梅花,给了睿王府办宴席的由头。”
见顾念安听得一愣一愣的,司景熹接着道:“有一个细节,那个瓷瓶是平和药局的瓷瓶。”
真的假的?顾念安道:“可是,药局里面没有配这种药啊。”平和药局预配置的药都是一些常用药,比如消食的,驱寒的,解暑的,等等,“不会是有人捡了药局的瓷瓶,拿来装这药吧?”
“可问题是,谁会配这药?”司景熹见顾念安边说边摇头,笑了笑,顾念安顿觉寒意阵阵,只听他道:“我记得,你会配。”
骤然被司景熹提问,顾念安有些紧张,耳根子都热了:“可是……我从来没有配过……而且……我今日也没去赴宴啊。”她想了想,接着道,“我就不信了,都城里人才济济,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药方。”一想到这里,她愈发地理直气壮,好端端的,她吃饱了撑的干嘛对琥珀公主下药啊。
司景熹被她逗笑了,“别紧张,你肯定不会对她下药的,”他的笑愈发的冷淡,眼中精光一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去了,后果会如何?”
用的是平和药局的瓷瓶,而且还会配‘情迷意乱’,这还用说,“我会第一个被怀疑。”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顾念安不明白:“可是,会有谁要害我?”
“你没去,那还能有谁?”司景熹冷笑,“药局发出的药瓶上都是写了药名的,那个瓷瓶没有标记,自然是药局里面的人才能拿到。”
顾念安反应过来了:“难道是琥珀公主自己对自己下药,贼喊捉贼?”她还是不敢相信,“我与她相识不到一月,她为何要害我?仅仅是因为你吗?”就为了司景熹这么个妖艳贱货?
“自然不是,”司景熹道,“我想,她的本意,是离间我与官家。我甚至有一个猜测,前日下毒事情,多半是她做的。”
“可她只是一个和亲公主,是客人,在皇城里怎么可能跟在自己家一样行事方便?”
“用钱在宫里收买两个宫人不是难事,谁会跟钱过不去?”
行吧。
“那此事最后如何收尾?”和亲公主身份特殊,稍有不慎无异于点了大炮仗,能把都城炸出一个大坑。
司景熹见顾念安蹙着眉,不由轻笑出声:“官家下旨,将姬喆分为郡王,迎娶琥珀公主。”
“那大乌的使团能答应?”
“为什么不能?”司景熹轻蔑地笑了笑,“宴席在场的人都知道是琥珀公主自己给自己下药,就是没说出来罢了,想来使臣也多半猜出来了,这才没话说。”他接着道:“人家代王刚娶了王妃,新婚燕尔,人家哪里能答应?这事到哪说都是咱们有理。再说了,琥珀公主入了代王府,是当侧妃吗?到时候官家按照皇子的规格办婚礼,也能给足大乌脸面。”
“狗东西。”顾念安咬牙切齿,司景熹见她炸毛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忍不住摸了摸她软塌塌的头发。顾念安抖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司景熹的手僵在半空,她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顾念安见司景熹似是有些失落,心有不忍,“行行行,”只得拉过他原先缩回的手贴在她脸上,拉过他另一只手贴在自己另一半脸上,司景熹方才雨过天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你的脸怎么没什么肉啊。”司景熹担忧道。
“我年轻,皮肤紧致,自然就捏不动。”顾念安颇为得瑟,“哎呀!”她吃痛,“你干嘛吗?”司景熹突然用力,都快把她的肉给扣下来了。
“我觉得,你又在嘲笑我老了。”
“我觉得,你就是嫉妒我长得好看。哼!”顾念安生气叉腰。
司景熹笑了笑,竟是默认了她长得比他好看的这件事。
天还亮着,离晚膳还早,桉柒呈上汤羹,今日是用鹿肉加了花椒,姜,酱汁等等用红泥暖炉熬成的汤,风味独特,据说能补中益气,健胃开脾。
官家既然有打算撮合琥珀公主与姬喆,步骤一二三早已了然于心,一顿操作猛如虎,正月初二下旨赐婚,二月底便完婚。此言一出,太常寺、宗正寺、钦天监、尚宫局、工部等等多少个部门就得提取返工,加班加点。所谓事缓则圆,官家的意思,这事急,还得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