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题成功。
“其实你找我谈论这些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我懂得也不多。”
空气好容易才从剑拔弩张里恢复平静。
关菱秋将语气放得缓和了些,“所以才让你去找他。”
“知道世界线原理吗?”
科幻题材爱好者易枫桥显然再熟悉不过,他点了点头。
“我猜你自抵达之后就一直在质疑,为什么两百年后的世界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植物拥有的未来和你想象中的未来几乎走到了两个极端?”
“因为这本身就是两个世界。而我和关玥,是两条时间线上处于不同时间的同一个体。换言之,我就是她,不过是经历更多的她。”
“啊?”易枫桥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旋即在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瞬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冷气。
关玥,和,关菱秋,是,同一个人?
他那个比他还活泼开朗的师妹?
和眼前虽然非强迫,但颇具威压,让他不得不在有求于她时叫她姐姐的,他生理学意义上的亲姐。
是同一个人?
“你你你……你们俩?”
关菱秋一偏头,“是的。”
“是什么?”
“好了!”关菱秋猛地呛了一口,发现自己语气太冲,喘了口气又敛了敛声,“我和她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你别管前因后果,这我解释不了。再继续问我现在就给你送关远面前去!”
易枫桥没再吭声。除初见时觉得她们俩长得很像以外,自接触后就再也没觉得这两人有多少相似之处了。
此刻关菱秋突然抛出这个重磅消息,他多少还是有些震撼。
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是太过震撼,不亚于他一觉醒来摔到两百年后的震撼。
连吐出脏字的力气都没有,易枫桥学着关菱秋刚刚的样子,从椅面上一跃而起。
结果刚刚已经饱受折磨不堪重负的椅子,在他的剧烈动作之下,直接在光滑的地面上飞出一米多远,撞在隔壁那张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循响朝那个方向看去——椅子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面上。
“你……这个……这么惊讶吗居然?我还以为你能接受良好的,毕竟我和她长得这么像。”
易枫桥心道这俩人的年纪简直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论哪个正常人会想到她们能是同一个人?这不是科幻片了,这已经到玄幻的范畴了!
不过虽然刚刚相当震惊,可缓冲过来以后他已经接受良好了。
自己的接受能力果然在这个破地方被修炼得越来越离谱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亲姐,她还自称自己的师妹,呵呵,互联网起号教程近在眼前。
“既然两百年前后各有一个你,那就意味着你可以随意穿梭在这两百年间?这就是你经常性消失,并且能完全离开裴念忱的掌控范围,不为他所知的原因?”
关菱秋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
空气陡然沉默下来。
“这只是例外。”
“你现在依旧可以把我和关玥当做两个人来看”,关菱秋出声打破沉寂,“但我插手不了实验……我也很想帮你,但我就是做不到,我有时甚至觉得是关远在从中作祟……”
她说她在实验室事故发生后的几年,就像如今的易枫桥一样,无数次想重启实验。
但似乎是能够穿梭在两个时代之间带来的副作用,她所做的一切既无法影响两百年前,也无法影响现在。
“对不起。”
易枫桥听见对面关菱秋的声音微微打着颤,抬头去看,见她肩膀耸动,垂下头,手指插进发缝,长发丝丝缕缕垂在手臂间。
他想发挥一下自己向来擅长的活跃气氛作用,但用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关菱秋……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椅子我不行了!”
莫名其妙的笑点,现在倒是有了点关玥的模样,易枫桥扶额。
“好了不开玩笑了。科研人员的事,你去找小裴帮忙吧,他自会帮你的。至于我,我恐怕真的没法帮你。”
关菱秋定定看他。
“好。”
甜品店门上风铃作响,易枫桥站在门口,抵着阳光,才刚转身抬头,眼神便自动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人的身影上。
一个他刚才想见的人。
“喂!裴念忱!”
还没等追究易枫桥忽然的直呼其名,裴念忱定住脚步,蓦然回首,只见阳光透过甜品店顶棚上空玻璃竖直打下来的那一块空地上,泛着粼粼波光,有一个人站在那片荡漾里冲他招手。
看他回头,那人欣喜一笑,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过来,将他抱个满怀。
事情发生得太快,裴念忱连反应过来的机会也没。易枫桥抱过来的那一刻,直至两人相拥至今的一分多钟后,他都没能缓冲完毕,双手仍大张着不知该往哪落。
他向来知道易枫桥比自己高出一些,但直到今天两个人近距离接触,呼吸相抵,他抬头才能看见易枫桥凝视自己的眼睛。
至此头一回体会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比他想象中大出不少。
就像现在,阳光慵懒地打在两人身上。他悄悄透过缝隙去看地上的影子,只能依稀看见眼前人庞大身躯投射下的阴影。
自己被笼罩了个完全,连一点虚影都没能透出来——除了那双不知该往哪落的手臂。
裴念忱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了几秒,琥珀色的眸子游移一阵,觉得这样实在有些突兀了。
他阖上眼。
旋即再睁眼时,若是仔细瞟他眼角,甚至能从其中读出点莞尔,但太细微也太缥缈,一刹而过。
遗憾的是易枫桥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方没有迅速松开自己的喜悦中,其他一概不见,自然也就没能看到这一瞬间的纵容。
此时他只想屏蔽全世界。
不对,他的目的好像不止于此。
身体微微往后倾倒一些,易枫桥低下头,眉眼含笑,凝视裴念忱的双眼,径直对他开口:“长官,一起拯救世界吗?”
裴念忱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不过此刻他们靠得太近,对方略微凌乱的呼吸打在易枫桥颈侧,他能从轻飘的气流涌动间察觉出一点对方的情绪波动。
裴念忱向他贴近了点。
然后垫了垫脚,把自己放到一个差不多的高度,在易枫桥惊惶失措的目光里,将头贴在他的脸侧,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又在冷冽清香钻进对方鼻腔的前一刻,闪身逃出他的禁锢。
怀中一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易枫桥,只听见倏忽风声给他带来的那句呢喃。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