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景涎爸爸……想他。”小新的声音断断续续,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门口的方向。
“他在外面休息,累坏了。”予承顺着他的话安抚,“一会儿爸爸就把他叫进来,让他陪小新。小新要加油,快快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回去搭你说的那座大城堡积木呢。”
他颤抖着抬手,轻轻抚摸着小新柔软的头发。小新似乎是听懂了,虚弱地挤出一丝极淡的微笑,嘴唇动了动:“姨姨……”
“你说什么?爸爸没听清。”予承连忙凑近了些。
“黑色叔叔……撞……撞姨姨,要害爸爸……”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予承心头,他浑身一僵,随即用力按住翻涌的震惊与愤怒,强忍着泪水,更用力地回握住小新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小新乖,咱们不想了,都过去了。爸爸都知道……”
予承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掌心贴着小新微凉的额头,指尖细细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目光里盛满了无声的疼惜。
监护室外,叶景涎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视线穿透隔阂,牢牢锁着里面相依的身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小新”,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没有勇气推开门走进去——他怕亲眼看到孩子的呼吸再弱一分,怕那点微弱的体温在自己掌心流逝,更怕面对孩子走向死亡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绝望。
另一间加护套房内,气氛同样凝重。白珩紧握着予渔冰凉的手,将脸轻轻贴在病床边缘,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浓重的担忧与连日未歇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连脊背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白珩的目光又一次飘向病床旁的心率监测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平缓得近乎沉寂。他指尖轻柔地将予渔颊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又仔细拢了拢被角,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喉间溢出,混着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沉得发闷。
“咔嗒”一声轻响,门口传来推门的动静。白珩脊背微僵,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套房宽敞的客厅,予星在保镖无声的示意下迈开脚步,朝着里屋的病房走来。
白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予渔的手微微收紧,随后才撑着病床边缘,缓缓站起身。
“你来了……”
予星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予渔毫无血色的脸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他沉默片刻,才转向一旁的男主,声音压得很低:“予渔现在什么情况?”
“院长亲自主刀,情况算是基本稳定,”白珩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沉重,“但颅内感染很重,加上身体多处骨折,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予渔”
予星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珩的肩膀,力道带着安抚,语气却十分笃定:“与你无关,不必揽责。”
白珩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突然回国,是N国那边……”
“V集团高层的那几个老东西翻不起什么风浪。”视线重新落回予渔脸上,语气冷了几分,“等阿予身体状况好点,我们带她回N国。”
白珩面露犹豫,下意识反驳:“予承那边……”
“如果不是他,予渔不至于如此。”予星的声音骤然变冷,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上津这地方,留不得。”
病房里的空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压人。予星和白珩隔着病床对立而站,目光落在昏迷的予渔脸上,不约而同地重重叹气,声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凝滞的氛围。白珩眉头一皱,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视线立刻投向对面的予星。
“是总部董事会?”
予星捕捉到他的目光,先是微怔,随即了然般轻轻歪了歪头:“这里交给我,先去忙吧”
“好”
白珩眼中的犹豫瞬间褪去,对着予星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脚步轻得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予星缓缓走到病床边,顺势落座在一旁的陪护椅上。他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予渔毫无血色的脸庞和手背上的输液针上,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早知道你回来会是这般光景,当初就不该答应你。”
他抬手,指尖在离她脸颊几厘米处轻轻顿住,终究是没敢触碰,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对她低语,又像是在自语:“傻子,为了些不重要的人,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让人又气又疼。”
“所有伤害你的人,哥都会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