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谁也不认识谁,只是知道,他们班有一个颜值格外出众的男生。
不爱说话,迟到早退。
行事作风,比所有学生都嚣张。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一个教官和老师为难他。
在一群循规蹈矩的学生里,他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岁眠很难不注意到他。
之后的很久,她对于他的印象,也只有不敬师长,任意妄为了。
天壤之别的两个人,她以为她的世界里,和他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现在,倒是她远远地在他的身后,也有注视着他离去的时候。
颜冬的身影混在那些走读生里,别人的穿着校服,偏偏他是一身纯白。
看着他白色的背影远离,脚上乘风,他走得极快。
进了办公楼宽敞的大门。
他忽视了她。
在她夺回了自己的作业之后。
岁眠恍惚了,仿佛昨夜那个给自己过生日,钻进草丛里狼狈不堪的人,并不是他。
他温柔,甚至还有些许幽默。
难道是她青天白日做得幻梦?
“别看了,人都走了。”
柳雪嗤笑着,她也看着颜冬离去,可现在,又看回了岁眠的眼睛。
“早自习下课那会,你去找他?好像你们两个都不愉快?”
柳雪像是在刻意地打探?
岁眠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岁眠现在,本来好好的心情,的确变得有些沉闷。
阳光像是被薄云短暂地遮蔽,眼前的校园,远处的建筑,反光的玻璃,都暗淡了。
还是第一次,在下午前,看见阳光照耀下的校园全貌。
校门口的地势高,所以能看得见远处的教学楼楼顶,以及那片被蓝顶白墙的建筑分割,只看得见穿插其中的明珠湖面。
回教学楼最快的路,还是横穿办公楼。
校门口进去之后,一个差不多百米的大广场,那里基本是张榜的地方,往里走,就是办公楼。
外边现在张榜的,几乎都是上一届的学生,年级前十,放着班级名字和大头贴,再摆出一两句人生格言。
军训那会,这里放着的,还是毕业生的录取情况,现在,也是换上了新人了。
高二和高三的佼佼者,算是明高的人中龙凤,清北预备役。
那是岁眠可望不可即的念头,即便她真的很想。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象中优秀这一件事。
她匆匆地走过这些名人布告栏,没有多停留。
因为她困了。
她也无暇理会颜冬为何对她视而不见,哪怕她心里也挺好奇的。
会有失落吗?
岁眠不清楚。
“不过我劝你呢,还是少招惹他,他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触碰的。”
柳雪像一个聒噪的跟屁虫,哪怕岁眠走得再快,她都能跟上来。
岁眠突然止住了脚步,柳雪直愣愣地撞了上来。
“你干嘛停下?”柳雪质问地大声。
岁眠冷着脸,不明白,昨夜才敲打过她?
怎么记吃不记打?
“我再说一次,我和他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揪着我不放?”岁眠回身不耐烦地说道。
她本就困顿,现下是一丁点睡意都没了。
下午有物理课,她还不想在课上修仙。
柳雪瞪着眼睛,可态度也没有之前逼人,将信将疑:“真的?”
岁眠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实在是后悔答应,文钰把颜冬叫来她们组的馊主意了。
柳雪看他就像是看眼珠子一样要紧,以后一个组里,接触更多,岂不是要炸锅?
“你与其关心他和哪个女同学走得近,不如帮帮他学习吧,省得拖我们班后腿。”
岁眠也不想说得这么伤人,可她也实在不想,和柳雪太多纠缠了。
“那……那你早上干嘛找他?”
她像是听不懂人话,岁眠只能说道:“拿回我的东西不行?他拿走英语试卷的时候,我不小心把作业本夹在里面了。”
“真的只是这样?”柳雪像是不相信。
“我想呢,你与其怀疑我……不如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多看看有多少女孩子围着他,你最好一个个都去盘问一下。”
多说无益,岁眠也懒得和她耗费唇舌,转身就走了。
真要是文钰所说,柳雪和颜冬是表兄妹关系,那她的关心,可以说是亲戚间的,也可以说是别的。
别的什么,岁眠并不在意。
反正到最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是校园八卦。
就凭借颜冬的颜值,在他身上的故事,就不会少。
兴许在岁眠并不知情他的初中阶段,就有别的故事。
毕竟校园的风云人物,永远是话题的核心。
不然很难解释,柳雪为何对于女孩子接触颜冬,如临大敌。
柳雪最后也没有缠着岁眠,只是疾跑,很快到了岁眠的前头。
要下很多的楼梯,才能到教学楼,岁眠慢慢地走着。
明高的树长得又高又大,听说是校园还没建立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特别是教学楼和体育馆的路上,有一颗巨大的香樟树,三人合抱,才能环绕树根。
说是状元树,往年百天冲刺大会的时候,每个高三生都要摸上一摸。
当然,岁眠只是听说的。
等到她高三的时候,就知道了。
过了教学楼,站在阶梯最高处,可以看见成群的学生,从宿舍的方向走过来。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这也是岁眠,第一次,看见他们从宿舍过来的场景,看着竟然有些壮观。
国庆后,已经没有人在路上撑伞了,哪怕太阳还是有些烈。
呆久了,晒得人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