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天和母亲以及夏叔叔见面,回来的中午,颜冬还对自己视若无睹。
那时候,岁眠真的以为,他生气了。
如今峰回路转,是岁眠摸不清头脑了。
岁眠再去食堂的一路,都在想着和颜冬认识的这几天,似乎让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三点一线的生活里,她比平时多了一点要分心的地方,就像习惯了柔和的月光,却突兀地闯入了一个炙热的太阳。
明晃晃地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去了食堂三楼,扑了个空,哪怕她也找了二层和一层,也没发现郝诚的影子。
说不定,人家早就回去了。
岁眠也不气恼,他不在食堂还好,要是在,听到霍晴进了医院,郝诚还不得急死。
意兴阑珊地回教室,不知道是天气变得越冷的原因,她这一路,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午的课依旧漫长无聊,岁眠很想打起精神,是她必须要听的数学课和化学课,可睡神像是绑架了她的意识。
在数学课上,她竟然被罗明敲了桌子。
岁眠睁开眼看见罗明严肃的脸,一下就惊醒,脸色烧红。
她哪次在课上睡觉被抓包了?
等罗明走远了,岁眠才推了推文钰。
“你也不提醒我他下来了……”
文钰也是晕晕乎乎,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没回宿舍补觉,她也困得不成样子。
“没事,这不是没批评你吗?小事小事……”
文钰挥了挥手,有撑着下巴,把书本对半分开竖起来,挡住了昏睡的眼睛。
在文钰的眼中当然是小事,可在岁眠眼里,哪怕罗明没有说什么,她仍觉得脸上愧疚得滚烫。
岁眠撑着太阳穴,使劲地揉了揉,头昏脑涨,甚至还有点飘忽,头重脚轻。
她以为只是没睡好的原因,看向黑板上的数字,竟然一一都开始变得像天书。
她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能强行打起精神,从头开始看起,勉强跟上老师的思路。
终于在最后一节化学课上没撑下来,鼻子里灌满了浓稠的泥浆,就算她想弄出来,也无能为力。
她把文钰的抽纸都借用了,也没止得住鼻子又堵又流鼻涕的状态。
“岁眠,你怕不是被传染感冒了吧?”
文钰在一旁,看着岁眠一张一张地夸张用纸,“照你这么用法,小卖部的纸巾都要被你用光了。”
岁眠没有力气回应同桌的玩笑,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软绵无力。
她知道,自己病了。
岁眠不记得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小时候她的身体不好,营养不良,比同龄人都要小上一点,又因为是孤儿寡母,免不得受了很多的奚落与欺负。
听母亲说,初一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除了膝盖留下的旧伤,就再也没生病过了。
乡下的神婆说,那是小鬼不再缠着岁眠了,所以岁眠的身体又好起来。
岁眠不信怪力乱神,自然也没有把神婆的无稽之谈,记在心里。
现在平白无故地病了,更加说明,那神婆的话,就是骗人的。
放学后,岁眠才彻底松懈,为了上课,她几乎是强行吊着精神,就连文钰都劝她,早点去校医室。
此刻的她早就筋疲力尽,现在哪怕是让她回个宿舍,都没有力气。
她只想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她最不想生病,可最终还是感冒了。
虽然没有感到发冷,兴许没有发烧,可只怕是晚上情况更严重。
不过,那只是晚自习,她耽误不了多少功课。
分秒必争的她,最怕因为不可抗力浪费时间。
“要不要去校医室一趟?”文钰没有离开座位,只一个劲地给岁眠递纸巾。
就连前后桌的纸巾,都被文钰给薅了过来。
文钰又伸手来探岁眠的额头,岁眠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了。
“奇怪,也没发烧,和我差不多的温度,你怎么这么虚弱?”
岁眠勉强笑了笑,“从小就这样,身体弱,没办法,吃点药就好了。”
这是实话,岁眠不免觉得,也许是她的免疫系统,在小时候高强度折腾下,宣布罢工了,所以这些年才什么病都没有。
是她的免疫系统,太不敏感了。
“那我陪你去一趟。”文钰说着就要起身。
岁眠制止了她,“我没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万一你和霍晴一样烧起来,晚上去医院可不方便。”
文钰说的话触动了岁眠,她可不想被叫家长。
她的母亲和班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同,要是叫她过来,岁眠都于心不忍。
“好吧,我去。”岁眠勉强地站起来,又猛抽了几张纸巾,放进了口袋里。
她站起来那刻人都踉跄了两步。
文钰及时地扶住了她,“没事吧?”
岁眠撑着椅背,勉强挺直了身体,脑袋重的摇摇欲坠,脚下又像飘了起来。
她这次是真的病得不轻。
班里的人基本也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在打扫卫生的,还有几个还聚在一起讨论题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