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环顾一周,岁眠的目光,才聚焦到突然从后门进来的人。
白衬衫的衣领挺立,最前边的两颗扣子没系,光影洒落,看得清他白皙的脖颈,衣服透光,依稀看得见他的腰线。
他低着头,教室里亮起的白织灯光,在他细密的羽睫上跳动,修长的手臂藏在长袖里,只露出了几根长长的手指。
掌心光明正大地捧着手机,他像是没注意进了教室,抬头一刻,还松泛了眉眼,朝岁眠的方向挤了个wink。
岁眠呆住,他……他怎么看着自己?
颜冬……怎么穿了白衬衫……
不爱穿校服,也不爱穿白衬衫,总是穿着不重复的t恤,懒散的像是个闲逛的贵公子。
他白得发光,轻松的姿态根本和班里那些还在解题,胡茬冒起的男生格格不入。
又或者说,他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白衬衫下的乖巧,和拿着手机挑衅的乖张,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岁眠的呼吸停滞,少年刚才朝她的眨眼,就像春日里的一颗惊雷,惊蛰到了,万物要苏醒了。
他似乎满足了自己关于青春的所有想象,那些缠绵悱恻的小说,那些脍炙人口的青春故事的男主角。
似乎都是这样在外貌上完美无缺,可以拥有无限的遐想。
在这一刻,在屈指可数的几次对望里,岁眠才清晰地认识到。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讨厌他。
他有傲人的外貌,他鹤立于鸡群,足矣让人移不开目光。
岁眠已经忘了呼吸,她分不清,是看见与平日里不一样颜冬的惊讶,还是她越来越重的感冒。
“啊啊啊,岁眠,他……他好帅……”
文钰捂着嘴巴,一只手在岁眠的后背猛猛地拍着,岁眠被震得猛地咳嗽了两声。
“啊啊啊,岁眠你没事儿吧?”文钰反应过来,慌忙地给岁眠顺气。
“没事,我们去校医室吧。”
岁眠收回看向颜冬的视线,那人像是没看见自己,往后拉开了椅子,便是坐下来低头接着看手机,只给她看一个蓬松的后脑勺。
刚才那眨眼,根本就是意外罢了。
可是少年挑眉挤眼的时候,微微歪着头,懵懂得如梦初醒,又飘然得无拘无束。
不知为何,总在她的脑海里闪回。
岁眠想,她一定是病糊涂了。
校医室今天出奇地多人,许是从昨天开始的转凉,到今天缠绵不绝的阴雨,让不少人病倒了。
文钰陪着岁眠在连廊下排队,找了个雨雾飘不进来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个女生从校医室出来,其中一个女生拿着纸巾捂着鼻子,像是不让鼻涕流下来。
在旁边陪着的,一脸怒气,掌心里握着东西,喋喋不休。
“咳咳……什么校医,水平也太差了,连感冒药都不开。”
“是啊,给一瓶风油精算什么事?有什么用?”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也就是鼻子堵点,没事的。”
“让他给你开假条,还要联系班主任,生怕你装病似的。”
“我没事儿,你也别气了,你看外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还好我们来的早……”
岁眠和文钰离她们近,看着她们从眼前走过,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文钰将信将疑,“岁眠,她们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岁眠摇头,“不知道,等等看吧。”
除了陪霍晴来过一次,她也不知道,校医室给不给学生用药?
文钰沮丧地看向校医室门口还排着队的人。
有咳嗽的,也像是有弄伤指头,使劲吹着的,还有些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的,看着就像是要装病骗假。
文钰无聊的盯着前边的人,又时不时地和岁眠说笑,生怕她倚靠着自己睡着了。
岁眠也属实犯困,饥肠辘辘,鼻子也不通气,外头飘来的雾气随风挥洒,周遭的空气,都比室内冷了不少。
她裹紧了外套,往文钰的肩膀钻去。
才刚闭眼没一会儿,就听到校医室里传来一阵躁乱。
一个男生像是被赶出来,众人面面相觑,对着他指指点点。
“一天天的,怎么都想装病出校门?真当校医都眼瞎了?!下午来了一个,现在又一个!”
一个白大褂老头指着缩在一旁的男生骂道。
男生落荒而逃,岁眠听着前面的人说起,才知道,校医为了这个男生骗装病骗假的事,生了大气。
文钰小跑到校医室门口,近距离吃瓜,又屁颠地跑回来。
“我问了前边的人,好像都说校医不会给学生开药,除了擦伤消毒,包扎之外,想要用药,都要联系家长……”
“要不我们直接找班主任请假吧?再这样等下去,我可真怕你烧起来。”
她说得恳切,眼里流露的担心,让岁眠动容。
岁眠扶着她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上的灰。
“你忘了?这个点,班主任和副班主任,都应该回家了。”
文钰叹了口气,“那不如,直接叫你爸妈来吧?电话通知班主任就好了。”
岁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文钰追问:“为什么?你都病了,你爸妈也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