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咬了半天,糖饼纹丝不动,立起脑袋看着云萝,瞪着两颗花椒粒眼睛,委屈巴巴。
“……抱歉,我忘记你的牙被拔了,这糖饼属实是硬了些,那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佘顶红吐了吐信子。
云萝搞不清楚它打什么哑谜,从云罗寺出来这一路上也没听它说一句话,费解道:“你之前不是会说话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
“你是怕开口说话吓到人?”云萝揭开车帘子一角,瞥瞥街上络绎不绝的人群。
“没事,街上喧哗得很,你小声一点说,没事的。”
佘顶红仍旧沉默,只盯着她看。
云萝:“……”
照以往,一只蛇这样盯着她看,她早就汗流浃背了。
现在不知怎的,云萝非但不怕,甚至觉得它的眼神说得上是清澈温和,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可别不是生病了。
这一路舟车劳顿,她们还坐了船,人都要晕上一晕,水土不服一番的,更何况这么一条瘦弱的小蛇。
佘顶红以前再厉害那也是以前了,现在它的身体可不似在玄周山下时那般粗壮。
一定是生病了。
云萝顿时头大,她可不会给蛇瞧病,不知道长安城里能不能找到能给蛇看病的大夫。
云萝下意识伸手碰它头试温,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伸过去了。
冰冷,滑腻,这种触感……云萝顿时汗毛直立,完全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立即将手往回缩。
几乎同时,这弱蛇嘶嘶两声吐出信子。
鲜红的信子滑过手指肌肤的瞬间,云萝顿觉头皮发麻,五雷轰顶。
这蛇简直太冒昧了!
云萝横着胳膊举着手,手背上还残留着滚烫的湿意,她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手。
另一只手伸进挎包,拿出手帕,手帕里还裹着那块奇怪的泥巴,她此刻顾不了这些,手背使劲往帕子上蹭了蹭。
佘顶红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脑袋朝后一缩,主动拉开一个更为安全的距离。
云萝抬眼看它,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竟然在一条蛇脸上看到受伤的神情。
“……我不是嫌弃你,好吧,我多少是有点嫌弃你的口水……”
云萝手里捏着泥巴,忸怩解释。
“但是绝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我对你们这个种族都有点怕……而且就算你不是蛇,是人的话,别人的口水,那我肯定也是嫌弃的,你可别放在心上。”
话锋一转,云萝凶巴巴道:“但是你绝对不能再吐信子舔人手了,否则我就给你薅下来。”
佘顶红呆滞片刻,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走吧,我们去住客栈,客栈里总有你爱吃的东西吧。”
云萝心里盘算着它生病了总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吃点东西,她再出去找个大夫来给它瞧瞧。
在街上转了一圈,在一家叫仙客来的客栈门前停下。
云萝拎着装佘顶红的箩筐下车。
伙计热络地上前招呼,殷切接过马绳牵去后院。
另一个伙计引云萝进门。
长安的客栈比别处贵上很多,云萝随身的银子不够,从小挎包最里层掏出一个大荷包。
这里头都是金锭子,还有师兄为了携带轻便,特意去兑换的通行宝钞。
云萝摸着金锭子个数没少,一叠宝钞上的扎钞纸也没有启封过。
师兄回程玄周山路上不要花钱的吗?居然一点都不拿。
云萝有点生气,更多得是担忧。
师兄身上的钱袋子才这么点一个,之前住客栈交房钱,又给她买这儿买那儿,早瘪了。
一进房间,云萝无暇欣赏这雅间的装潢,放下箩筐,就掏出灵玉镜要找师兄兴师问罪。
片刻后,师兄的脸就出现在灵玉镜上。
“师兄,你……”
还不等云萝发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镜中从师兄的一片衣角闪现到苍绿野草,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师兄,怎么了,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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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邑城外,苍茫原野。
苍羽直直躺在地上,双目紧闭。
一道快到黑影划过后,地上的苍羽凭空消失。
草丛中,焦急的呼叫声断断续续:“师兄!师兄!你是不是摔倒了?有没有事,说句话,师兄!”
许久后,有只手捡起地上反扣着的灵玉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