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还站在那堆闪闪发光的天材地宝中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像是只要他点头,这些东西就全都归他了。
“……你先收起来。”
他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定魂珠的事回头再说,说不定你哪天自己就想起来放哪儿了。”
“也好。”
温玉堂弯腰开始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回塞,动作仔细,分类整齐。
他把那块封着金色液体的灵石放回戒指里时,还顺口说了句。
“这个好像能淬炼灵根,你要是用得上就拿去”。
“不用!”
风吟之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先收好,等我需要了再找你拿。”
他怕自己再站下去就要反悔了,赶紧转身往门口走。
回到屋里关上门,风吟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血玉翻来覆去地看。
定魂珠不在温玉堂身上,那还能在哪呢?
风吟之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血玉温润的表面。
温玉堂失忆前把定魂珠藏得这么深,连自己都防。
那珠子一定放在一个既安全又不会被他随手翻出来的地方。
难道是放在别人身上了?
赤离?还是墨尘?
要是在赤离那里还好,要是在墨尘身上……
风吟之不确定,他觉得墨尘肯定是忠于温玉堂的。
只能都去试试了。
说不定温玉堂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定魂珠藏在了赤离那里?
毕竟谁会想到去翻一只小凤凰的窝?
他深吸一口气,把血玉塞回衣襟内侧。
温热的暖意隔着衣料渗进皮肤,让他在焦躁中稍微冷静了一点。
赤离每隔几天就会来他这里蹭桂花糕吃,只要找个温玉堂不在的机会,把赤离抱过来翻一翻就行。
不过也不能太大意,赤离虽然听话,但毕竟是温玉堂的契约兽,要是温玉堂问起来,得准备好说辞。
他又想起墨尘。
温玉堂失忆后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墨尘,千里迢迢把人从凌云派叫回来。
想必是十分信任他了。
如果定魂珠不在赤离身上,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交给了墨尘。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从简单的下手。
赤离毕竟只是一只小凤凰,翻它身上不比翻墨尘的储物袋容易多了吗?
定魂珠一定还在,只是被温玉堂藏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温玉堂现在失忆了,反而不用太着急。
他不会再转移定魂珠,也不会因为风吟之的试探而警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院墙那头透出的微弱灯火。
明天早上温玉堂练剑的时候,赤离多半会飞过来。
到时候把小东西抓住仔细搜搜。
风吟之推开窗户,看了眼天色。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万一定魂珠根本不是被藏起来了,而是真的丢了。
比如掉在之前的秘境里,或者更早之前就被温玉堂随手放在了凌云派的某个角落,那他在温府再怎么翻箱倒柜也没用。
越等越坐不住,早点找到就是早点回家。
他套上外袍,推开房门,快步穿过回廊,推开了温玉堂的院门。
温玉堂还没睡,正坐在石桌边,借着廊下的灯笼翻看那卷旧剑谱。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弯起嘴角。
“阿初?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我问你个事。”
风吟之在他对面坐下。
“你再想想,你从小到大,藏东西喜欢藏在哪里?”
温玉堂定定看着风吟之片刻,才把剑谱合上,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我从小到大不怎么藏东西,至于长大之后,我都不记得了,实在不好意思。”
风吟之沉默了一瞬。
“那温府呢?你失忆之前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会不会放在房间的哪个角落了?你回来之后有没有翻过?”
“我翻过。”
温玉堂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的小木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泛黄的旧书。
“我醒来的第一天就把屋子翻了一遍,想找找有没有能帮我想起以前的东西。
但除了这本剑谱和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找到。
要是你不放心,明天我让墨尘也帮忙翻翻看。”
风吟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桌角。
他有些泄气地看着桌上那盏烛火,只能明天看看赤离和墨尘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