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跑得倒是快。
风吟之靠在床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人反复撸毛撸到炸的猫。
每次想好好说句话,对方就跑了,留下一堆让人血压飙升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决定今天一定要找温玉柔问个清楚。
不能再拖了。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墨尘跟温玉堂说的东西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多。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吟之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只觉得心情越来越糟糕。
寒毒影响已经这么深了,温玉堂到底想干什么。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温玉柔。
温玉堂的事可以回头再问,但定魂珠的线索不能再拖了。
他在厨房找到了温玉柔。
她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踮着脚尖去够架子上的一袋面粉,指尖堪堪碰到袋角,却怎么也够不下来。
风吟之走过去替她把面粉拿下来搁在灶台上,温玉柔回过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风哥哥,你怎么来厨房了?是不是饿了?二哥今天还给你炖了参汤呢。”
“......你怎么知道他炖了参汤。”
“我早上起来就看到他在厨房忙活,天还没亮呢,我说帮他打下手他都不让,说这是给你一个人炖的。”
温玉柔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面粉袋里舀出几勺倒进盆里。
“二哥真的变了好多。”
风吟之靠在灶台边,看着温玉柔低头揉面的侧脸。
她的手法不算熟练,不过面团还是在她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变得光滑柔韧。
“玉柔妹妹,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你二哥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待的地方?比如书房,后院的某个角落,或者温府外面他常去的地方?”
温玉柔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和温玉堂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风哥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就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风吟之把早就准备好的借口端出来。
“他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想多知道一些他以前的事,说不定能帮他想起点什么。”
温玉柔放下手里的面团,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她的目光在风吟之脸上停了片刻,那种通透而认真的神情和她二哥如出一辙,让风吟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更年轻的,还没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温玉堂。
就在风吟之感到气氛有一丝紧张的时候,温玉柔终于是开了口。
“二哥以前在府里待得不多。”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他每次回来都是放下东西就走,有时候连顿饭都不吃。要说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大概是书房吧,他每次回来都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很久,有时候我半夜起来路过,还能看到里面的灯亮着。不过他在书房里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他不让人进去。”
“书房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暗格,密室之类的?”
温玉柔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我倒不知道,二哥从不让我翻他的东西,书房里都是他的旧书和手札,他不喜欢别人碰,不过风哥哥要是想帮二哥找记忆,可以去看看,书房在府里东边,就是那间门口种着老槐树的小院。二哥失忆之前回来住的那几天,应该也进去过。”
风吟之定定看着温玉柔,确定她话里的虚实后才点了点头。
“好,多谢玉柔妹妹了。”
风吟之出了厨房,沿着回廊往东走。
温府的老槐树很好认,那棵树比温府里任何一棵树都粗,树冠遮天蔽日,之前温玉堂跟他说过,这是温家祖上建宅子的时候就种下的。
他穿过一道月亮门,踩过满地细碎的槐花,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一声极低的吱呀声。
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
靠墙立着几排书架,架子上码着些旧书,书脊泛黄,但码得很整齐,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打扫。
临窗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搁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一方端砚,几支旧毛笔,还有一叠已经落了些许灰尘的纸。
椅子上搭着一条薄毯,大概是温玉堂之前在这里坐到深夜时随手拿来披的。
风吟之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按照温玉柔说的,先检查了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