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具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风吟之,难得地没有立刻开口。
夏绾绾也放下了手里的桂花糕,目光在风吟之和温玉堂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苏清抱着剑靠在门框边,没有插嘴,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风吟之,像是在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风师弟。”
赵小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你修为都掉到筑基了,还秘密行事?寒毒一天不解,你就一天好不了。我们瞒了这么久,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回门派就该去找李长老,找掌门,让他们想办法......”
“不行。”
风吟之打断他。
“现在找长老,温玉堂脱不了干系。”
“那就让他自己说!”
赵小胖猛地指向温玉堂,眼眶又红了。
“你都替他扛了多久了!他算计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你掉到筑基,他还站在这里让你替他瞒......”
“功法是我自己选的。”
风吟之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寒毒的事不全怪他。”
“不全怪他?”
赵小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风吟之你疯了!是不是被温玉堂下了迷魂汤,要不是他——”
“赵小胖。”
夏绾绾拉住他的袖子,语气难得严肃,冲他摇了摇头。
一直沉默的苏清忽然开口。
“既然不全怪他,那就让他自己去跟掌门解释,他自己说,总比我们替他说惩罚轻。”
夏绾绾拉了拉苏清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但苏清没有停。
他始终没有看温玉堂,只是盯着风吟之,目光平静却锋利。
“你一直在替他扛,寒毒发作你自己忍着,修为掉了你瞒着我们,功法有问题你说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连回门派你都不敢让人知道。你到底是在替他扛,还是在替自己扛?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就应该自己去面对。”
风吟之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偏过头,看着站在桌边的温玉堂。
从刚才起,温玉堂就一直很安静。
看到风吟之说完话看过来,他才往前走了几步,把风吟之挡在身后,面对着苏清和赵小胖,姿态不闪不避。
“他说得对。”
温玉堂开口,语气平静而坦荡。
“我不能一直让阿初替我扛,以前的事我确实不记得,但不代表我不需要承担。”
他转过头,看着风吟之。
“辟邪剑淬炼到天阶的事给我一周,一周之内我把它完成,淬完之后我去找掌门自首,功法的事,寒毒的事,掌门问什么我就答什么,绝不隐瞒。”
风吟之愣住了。
赵小胖也愣住了,夏绾绾微微睁大了眼睛。
苏清看着温玉堂,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赵小胖叉腰。
“算你小子有种!”
“.......一周。”
风吟之咬牙,没想到失忆的温玉堂这么莽,他伸手把温玉堂往后拽了半步,重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一周之后我跟他一起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温玉堂,但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一次他没有甩开。
赵小胖和夏绾绾他们看了,忍不住无语。
“你去不去都一样!你是受害者啊风师弟!别被温玉堂洗脑了。”
风吟之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小胖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表情无奈。
他看着风吟之,像看一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压低声音凑过来。
“风师弟你说实话,是不是真被温玉堂下了迷魂汤,你中寒毒是温玉堂害的,修为掉到筑基也是温玉堂害的,现在他说几句好话,你就又心软了!”
赵小胖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眼眶又红了。
“温玉堂以前怎么对你的都忘了吗!”
“......我没忘。”
风吟之的声音很轻。
“他以前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他看向赵小胖,又看向苏清和夏绾绾,语气平静却坚定。
“他不是在求我原谅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他是在明知道自己不记得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去面对。如果他真的想逃避,他完全可以继续装傻,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他没有,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就凭这一点,我愿意跟他一起扛。”
赵小胖张了张嘴,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温玉堂之前也是这副温和无害的样子,结果背后捅刀子比谁都狠,但看着风吟之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急得跺脚。
“风师弟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了,温玉堂说几句好话你就又信他了!”
风吟之低头,乖乖听赵小胖他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