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从门框边直起身，抱着剑走到风吟之面前。

他看着风吟之，没有赵小胖那么激动。

“你有没有想过，温玉堂现在说要去自首，但他什么都不记得，掌门到时候问他是怎么做的，为了什么，他说得清楚吗？如果他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那自首的意义是什么？”

“......他有这个态度就可以了，他没有用不记得当借口，到时候到掌门面前能说多少，那是温玉堂自己的事，该受什么罚都是他应得的。”

苏清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绾绾都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绾绾叹了口气，看看风吟之又看看温玉堂，摇了摇头，拽着赵小胖跟着苏清走了。

“你别拉我我还没说完，风吟之你给我清醒点！！”

赵小胖疯狂挣扎，被夏绾绾揍了一下后才闭嘴。

等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风吟之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温玉堂握着的手指，耳根有点发烫。

刚才说得那么慷慨激昂，现在人都走了，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快去收拾东西，别在我这里杵着了。”

风吟之把温玉堂赶出房间，关上门。

他背靠门，叹了口气。

“那阿初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天天还没亮，风吟之就被叩门声叫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温玉堂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笼刚蒸好的虾饺。

“趁热吃，吃完出发。”

温玉堂把食盒搁在桌上，自然地开始替他收拾昨晚摊在桌上的杂物。

“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手札，淬剑需要的材料我列了张清单，都在清筠院。等到了凌云派，你先在静风院等我，我去清筠院取了就回来。定魂珠你有什么线索吗？我可以一起留意。”

风吟之咬了口虾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发现温玉堂做事比以前更利落了，以前那个温玉堂也周全，但那种周全是带着掌控欲的，也不会跟他多交代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六个人在山门外碰了头。

赵小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闷闷不乐，看见温玉堂跟在风吟之身后半步的位置，鼻子里哼了一声，被夏绾绾一肘子捅在腰上，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苏清依旧是那副冷脸，只是看了温玉堂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墨尘默默守在温玉堂和风吟之身边，没有说话。

一行人沿着后山那条鲜有人知的小径摸进凌云派时，晨雾还没散尽。

几人身上有弟子令，可以随意进出护山大阵。

从后山走不会惊动守门弟子，只会在记录玉简上留档，只要没人主动来找风吟之，就不会被发现有问题。

风吟之走在最前面，这个时辰巡逻弟子刚换完岗，后山这片区域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不会有人经过。

他算得很准，等六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进静风院时，晨钟正好敲响第一声。

静风院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石桌上蒙着一层薄灰。

温玉堂一进院子，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石桌边的摇椅，看着院墙上的剑痕，看着那个他亲手搭的小厨房，表情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又抓不住。

“怎么了？”

风吟之发现了温玉堂的迟疑。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眼熟。”

温玉堂皱起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张清单，开始按手札上的记录去清筠院取淬剑的材料。

风吟之没有拦他。

院门一关，他转身压低声音对赵小胖三人说。

“好了吧，我已经乖乖回来了，等一周后温玉堂就会去自首。”

赵小胖他们对视一眼。

“你先去找长老看看身体什么情况......”

“一周后我会去的。”

赵小胖还要追问，被夏绾绾拽住袖子扯走了。

“......小心点吧。”

苏清说完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赵小胖他们离开了。

等三人都离开了，风吟之才松口气，在院里坐下，盘算着从哪里开始搜起。

还没想完就响起敲门声，风吟之抬头，起身去开门，是温玉堂。

侧身让他进来，风吟之直接开口。

“取材料这么快？你取淬剑材料的时候，有没有在清筠院里看到红色的珠子？”

温玉堂摇了摇头，从储物戒里取出材料。

“清筠院里只有这些，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风吟之回忆了一下，那就先去后山禁地看看。

“那你先淬剑，我去禁地看看。”

温玉堂却拉住了他。

“寒毒不稳定，我先帮你缓解一下吧。”

熟悉的灵力顺着脉门涌入丹田，把刚冒头的寒气压了回去，他这才松开手，看着风吟之。

“需要我一起去吗。”

风吟之偏过头，只犹豫了片刻便开口。

“不用。”

禁地依旧安静得像座空坟。

风吟之挨间石室翻过去，除了几卷早已失效的上古阵法和斩月真君留下的旧手札残页，什么也没有。

之前探查过的盒子里依旧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