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下心中烦躁,隔天又去典经楼,还是一无所获。
在凌云派偷偷摸摸搜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他回到静风院时,温玉堂正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柄淬好的辟邪剑。
剑柄镶嵌着透亮的玉石,剑身通体冰蓝,剑刃上隐隐有赤金色的凤凰火纹路流动。
天阶下品,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几分。
风吟之接过剑,随手挥了一剑。
剑罡劈在院墙上,留下一道比之前深了数倍的剑痕,切口处裹着一层薄霜,久久不化。
他收剑入鞘,温玉堂忽然开口。
“期限到了,我该去戒律堂了。”
风吟之握着剑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温玉堂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这是我自己该担的。”
风吟之抬头看着温玉堂那张脸,忽然愣了一下。
“......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温玉堂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听见风吟之这样问,他只是淡淡笑了笑。
“没事的,我就是这些天没休息,修养几天就好了。”
风吟之怀疑地看着温玉堂,伸手想要探他的脉门,却被轻飘飘躲开。
“我该去自首了。”
温玉堂说完,转身推开院门,朝戒律堂走去。
风吟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手里还握着那柄刚淬好的辟邪剑。
他低头看了看剑刃上流动的凤凰火纹路,忽然把剑往腰间一挂,大步追了上去。
戒律堂在凌云派最东边,温玉堂走得很快。
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看见他先是惊喜地喊。
“温师兄回来了!”
随即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风吟之,表情纷纷变得微妙起来。
“......风师兄的修为,怎么好像是筑基?”
“应该是故意压制修为吧,没见过修为倒退这种事情。”
风吟之目不斜视,面上一片镇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戒律堂门口,值夜的弟子正在打哈欠。
看见温玉堂,那弟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行礼。
“温师兄,这么早来戒律堂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掌门。”
温玉堂的声音很平静。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温玉堂来自首。”
值夜弟子瞪大了眼。
风吟之站在温玉堂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
玄清掌门来得很快。
他走进戒律堂正殿时,温玉堂已经跪在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掌门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殿下的两人,先是在温玉堂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风吟之,眉头微皱。
“温玉堂,你这是做什么。”
“弟子来自首。”
温玉堂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风吟之中寒毒修为倒退的事,皆是弟子所为。
弟子利用典经楼的机会,故意将《九霄寒月诀》交给他修炼,导致他突破元婴后寒毒入体。
为困住他,强行帮他渡元婴劫,挡掉天雷致他根基不稳。
弟子认罪,请掌门责罚。”
殿内一片死寂。
玄清掌门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吟之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被温玉堂一个眼神拦住了。
风吟之咬牙,墨尘说的也是够清楚的,这不全说了吗!
掌门没有直接下结论,他的视线扫视着两人,脸色看不出喜怒。
“你为何要这样做。”
温玉堂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不记得了,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做了就该认。”
玄清掌门看着跪在殿下的温玉堂,目光深沉而复杂。
他执掌凌云派数百年,见过无数弟子在戒律堂受审,从来没见过有人跪得这么坦然。
一个是有混沌灵根的弟子,一个是契约了上古凤凰的天才。
此事该如何抉择?
“此事涉及混沌灵根,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定罪,需要派人去请李长老来查验寒毒,再传墨尘和苏清他们问话。
在查清之前,温玉堂禁足清筠院,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玄清掌门宣布完处置,起身离开了戒律堂。
风吟之从头到尾没有插嘴,只是在温玉堂被戒律堂弟子带走之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温玉堂没解释,只是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阿初,我来之前给你做了好吃的,放在院子桌子上,记得吃。”
风吟之看着他那张坦坦荡荡的笑脸,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