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七八只丧尸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双向合围朝甄帅冲去!
他后退半步,腰撞上栏杆,见眼见几只丧尸越来越近,甄帅一咬牙,撑臂翻过栏杆!
这变故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我靠!”排水管上六人的眼神变了,鹿沅之瞪大眼,下意识伸出胳膊:“别想不开!”
“我靠!”匆匆赶来,但被丧尸绊住脚的李司、王午和姚寻也面露惊恐,“甄哥,别跳!草!”
甄帅微偏头,看向隔了一段距离,眼眶发红、神情癫狂的队友们,又望向即将冲到栏杆边的丧尸们。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小腿一蹬,信仰之跃!
“甄——哥——”李司撕心裂肺的嘶吼引走了一部分丧尸,更多的丧尸扑到栏杆边,冲已经飞到半空的甄帅挥舞胳膊!
烈风吹打,衣服紧紧裹住甄帅的躯体,力量感爆炸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腿部肌肉绷紧,饱满的椭圆形臀部下压。
他张开的手臂像雏鸟的翅膀,在空气中费力地挥舞,小腿斜向前指,脚尖绷直,双腿微微分立!
鹿沅之的视线盯住甄帅在空中移动的身影,看着甄帅前进的方向,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疯狂的猜测。
商场每个“圈”的正中央,都从四楼高度垂下两张巨型悬挂式广告吊幔,海报底端处于一楼到二楼中间高度的水平位置。
不会吧……
那不是武侠片里的操作,真的能成功嘛?!
咚!
嘶啦!
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甄帅成功用腿夹住了吊幔边缘,但他的手没有及时扯住吊幔,身形不稳,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溜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滑下三十厘米,甄帅伸手拽紧粗糙的喷绘布,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砸进眼睛里,疼到溢出生理泪水,但他不敢擦。
“他没事!你们先躲起来!”
甄帅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在喊,他刚想出声,就龇牙咧嘴地苦了脸,盯着手里拽住的喷绘布:靠!出血了!
液体在掌心流淌,哪怕一时看不清颜色,甄帅也觉得头昏脑胀,他晕血啊!
不仅如此,甄帅把脸贴向手,眼珠上翻,坚决不看脚下:他还恐高啊啊啊啊啊!
刚刚为什么脑子发昏跳下来?!就几只感染者,打不过还跑不过嘛!
为什么要跳楼?现在好了,上不去了吧!
因为紧紧闭着眼,甄帅并不知道二楼的情况一变再变,站……趴得高,看得远的影院六人组已经麻木了。
他们面无表情地齐齐望去,就在甄帅“跳楼”位置的正对面,一个瘦高的人影四处乱窜,躲避朝他奔去的丧尸。
被逼到栏杆边旁不久,也翻过栏杆,一跃而下!
不同于甄帅的自由落体运动,此人装备齐全,鹿沅之1.2的裸眼视力能看清他腰部到大腿,绑着一圈黑色的束腹带,几根绳子穿插在束腹带间,另一端绑在……栏杆上。
此人就这么吊在栏杆边,跟荡秋千一样悠哉地晃着腿。
他一抬头,也看到对面几个Spider家族的水管工,再往下,是一坨粘在火锅广告边的巨型“毛肚”。
眯眼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哈哈哈哈!”荡秋千的人捂着肚子,“这不是甄帅,我们甄哥嘛!”
他的声音尖锐,和郝斌的辣条音不相上下。
听到熟悉的讨厌鬼声音,甄帅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激活战斗状态,他歪头看过去:“肖临风!你丫还没死?!”
一个人扒着吊幔,一个人挂在栏杆边,两个人的水平高度差不多,目光一对上,那叫个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呵,我刚刚还以为听错了,真是你这个装货啊,”肖临风的姿势舒坦多了,他吊在半空中甩着小腿,出声嘲笑。
“哈哈哈哈,不是说我不行,非要跟着那群肌肉男吗?你也返祖啦?跟个狒狒一样,挂这么高!”
甄帅忘记了血带来的眩晕,高度带来的恐惧,吼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你好到哪去?老腊肉!等着挂那儿风干吧!”
两个空中挂人怒吼着对喷,围在栏杆边的丧尸也听得热血沸腾,不知道是不是甄帅动作的启发,有两、三只竟然踩着同伴,跃出栏杆,朝吊幔扑去!
但它们的横向加速度不够,飞到一半,就嘶吼着垂直下坠!
砰!
沉浸在吵架氛围里的甄帅还没反应过来可能降临的危险,危险就自杀了。
他保持骄傲抬起下巴的姿势,绷着嗓子问:“好热兄弟!刚刚是什么玩意掉了!李司?还是王午?”
“……”郝若无语半秒,他先瞥了眼伫立在路边的俩墨绿色垃圾桶,扬声回答,“是丧尸!他们没事!”
“甄哥,我们不是智障!”李司的抗议声也很响。
他才喊完就被垃圾桶旁边的丧尸逮着桶盖爆锤一通,藏在垃圾桶里的李司震得脑壳嗡嗡响,悻悻地捏住嘴,不敢再出声。
“我咋上去啊!”甄帅很不情愿在肖临风那个装货面前丢脸,但现在这个高度实在是太超过了,他不得不压着嗓子向其他人求助。
肖临风嘎嘎笑,像只即将黑化的鸭子:“我这儿还有攀岩绳,老狒狒,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丢给你!快叫爸爸!我要听你叫我哦多桑!”
“老腊肉,滚一边去吧你,还想占老子便宜,你个——”甄帅大怒,蓄力输出,却被一声破锣嗓子打断!
“大狮子!救救我!”
鹿沅之精神一震,她不禁跪着连爬两三步,接近过道,想听得更清楚。
就算再嘶哑,再难听,所有人也都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孩子?
在末日?
救救我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都流逝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尖锐。
甄帅甩开恐惧,瞪大眼朝下看——
吊幔下方,是一个小型室内游乐场,甄帅正下方,则是游乐场的梅花桩区域,一个小孩站在最高的梅花桩上,颤颤巍巍地朝上伸手。
寂静如海啸般扑灭了呼救的余音,属于人的呼吸、心脏跳动的声音和丧尸的喘气,嘶吼声混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甄帅觉得,自己好像安静了很久,但鹿沅之他们仅仅是在安静半秒后,就听到肖临风和他一前一后响起的咆哮。
“握草,死狒狒快救她!”
“老腊肉,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