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不太相信丁满仓会做出这种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她和丁满仓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工作态度没得挑。

闻言徐姐对面孙哥跟两人说他所知道的情况：“你别瞎传谣，不管是保卫处还是公安局都是去配合调查，什么被抓了说话注意影响。”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没叫你去也没叫我人家小江去配合调查。”

“嘿，你这人怎么一个劲儿的瞎胡说，调查是需要时间的过程顺着一根藤摸下去，甭管知情不知情的人，只要挨着边儿的人肯定都要问话，到你嘴里成什么了，平常人丁满仓工作上可不含糊生活也简朴，不能随便冤枉好同志。”

徐姐笑了笑：“说不定平常他所表现出的简朴说不定正是为了掩盖他的行为，避免引人注意，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禾没待多久，他们的对话以后勤科科长突然踏进办公室草草结束，她捏着运输单走了保卫科办公室一侧的楼梯。

和后勤科正相反，保卫科在靠近厕所一头，下到一楼能看到以前敞开的办公室大门，现在紧紧关着，零星路过的人瞟一眼都飞快离开。

人人自危谈不上，就是有些怕，怕保卫科的人。

走在路上，滋滋电流声突然响起，是广播的前兆，大约过了十秒钟，广播内传来分发西瓜的通知。

有些事想也没用，不如西瓜实惠，江禾加快了脚步，去晚了实打实要排队。

机械厂职工多，发福利领东西的时候都是各个车间和办公室轮流来，广播里说明这次先是理发室、澡堂、电影院、供销社、招待所等服务部和技工学校再是各车间及各科办公室食堂最后。

江禾只要是亲自拉回来现发的福利几乎都是等人少的时候直接去排队，知道的人看见她排队也不会说什么，除了少数不知情的。

一个穿着红格子上衣，土黄色裤子，看起来很年轻姑娘排在江禾前面，转来转去不知道看什么的时候瞥见了她，很快又转过来盯着江禾：“你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她的语气说不上好，江禾也还是回答了：“运输队。”

这么一来那姑娘眉毛拧起来：“广播里通知各服务部和学校的工人优先领取，你是运输队的人怎么这时候来了？”

江禾指着车里的西瓜说：“西瓜是我拉回来的。”

“西瓜是你拉回来的难道就可以插队吗？请你遵守厂里的安排，等轮到你们运输队的时候再来领西瓜。”

江禾尽可能用一种平静地语调说：“厂里安排人分开领取是要避免工人们排过长的队伍耽误生产，而我一直会守在车边，等人少的时候领西瓜，现在你也看到前后排队不超过十个人，我认为并没有影响谁。”

“你这是什么态度，照你这样说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无视厂里安排借口人少早早来领走西瓜，“什么叫你没有影响别人，你这种行为就是在钻空子，不服从厂里安排，拉一车西瓜回来有什么可傲的？”

江禾没有与她争论只是指着她前面的大片空地：“如果不领西瓜请不要站在这里，你耽误的每一分钟都会影响大家劳动。”上纲上线谁不会。

穿红格子上衣的姑娘涨红了脸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我觉得解决你的思想问题要比领西瓜重要，我想很有必要把你的行为告诉你的领导！”

有知情者噗嗤笑出声：“你要找她领导告状那得去派出所！”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要不你去后勤科也行，后勤科指定能管她个运输队的司机！”

负责分发西瓜的是后勤科程干事和刘干事。机械厂一万多名职工，他俩要在这里站四个多小时，天热本来就不怎么舒服，现在又有人因为一点小事耽误时间，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脾气冲一点的刘干事敲敲手上垫着职工花名册的木头板夹：“往前走别杵在哪儿，实在不想领就让开。”

姑娘的嘴唇咬得发白，她只是看不惯有人不遵守规定指出来，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反而都在指责她。

刘干事又催了一声，她才慢慢挪过去，支支吾吾报名字和工作点。

站在车边的装卸组吴哥接过工友抛来的西瓜冲江禾眨眨眼，交接西瓜的时候手猛地一松，那姑娘被西瓜带着往下坠，迅速蹲下抱住西瓜才避免被摔坏，她抬头看清人就想开口却被抢了先：“同志你吵归吵西瓜得拿稳啊，实在不想要就放下别摔了浪费东西。”

眼看又要起争执，杨干事先发制人：“领了西瓜的同志不要逗留，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江禾捧着西瓜在后勤科两人看不到角度笑着冲她挑了挑眉。

江禾领了西瓜也没回去，反正仓库只准进不准出，剩下的几辆车够跑。

她头搁在膝盖上，盯着两车西瓜怎么看怎么喜欢，刚才有句话她没说，多少人盼着运输队拉西瓜回来，拉西瓜当然值得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