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很踏实的人。”郑灵眸光温和,淡淡道,“不管是九年前,还是现在,你从来没变过,永远先顾着自己的分寸和责任。”
一句感慨,轻描淡写,却藏了九年的时光。
苏怀喉间微涩,却只是微微颔首,没有接话。有些过往,记起就够了,不必深究,不必拉扯。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回归工位,默契地将私人情愫彻底搁置。
下午三点,苏怀接到了一条陌生来电,接通之后,是李骓的声音。
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无措,完全没了往日强势占有、笃定从容的气场。
“在忙吗?”
苏怀低头看着手上的报表,语气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上班,有点忙。怎么了?”
寻常的问话,寻常的语气,礼貌、温和、挑不出一点错。
可就是这份完美的如常,让李骓心口发闷。
她沉默两秒,低声问:“你还在生气?”
苏怀笔尖一顿,随即继续落笔,声音清淡无波:“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工作。”
“苏怀。”李骓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昨晚……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是李骓第一次低头,第一次主动反省自己的强势。
以往的她,永远笃定自己是对的,永远觉得自己的占有和保护都是理所当然。可昨晚苏怀那句“你不了解我的一切”,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所有的笃定。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视角里爱她、护她、占有她,却从未真正走进过苏怀的世界。
不知道她的艰难,不懂她的权衡,不明白她步步谨慎的底气与无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苏怀停下笔,抬眸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语气平静又清醒:“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只是你要明白,我的生活不只有你。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前程,我的身不由己。你可以爱我,可以吃醋,但不能替我决定我的处境,不能打乱我辛苦稳住的一切。”
她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知道了。”李骓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妥协,“以后我会注意,我不会再擅自打乱你的节奏,不会再让你为难。”
苏怀轻轻应声:“嗯,我知道了。”
简单的对话,温和的收尾,看似和解,却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的疏离。
挂了电话,苏怀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神色依旧平静。
而电话那头的李骓,握着手机站在车边,望着远处盛天集团的大楼,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
她赢了对峙,守住了自己的占有欲,却好像,悄悄弄丢了那个会对她松弛、对她依赖、对她敞开心扉的苏怀。
苏怀如常和她说话、如常生活、如常相处。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唯独她自己,再也走不进苏怀心里最软的那一块地方了。
风掠过车身,微凉无声。
有些隔阂,不需要争吵,不需要冷战,只需一夜清醒,便从此落地生根,再也消弭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