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怀心头微紧，依旧是习惯性的搪塞，垂着眼轻声道：“没有的，郑总，我挺好的，工作都正常完成了。”

她已经习惯了对外伪装无事。

郑灵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没有逼她坦白心事，也没有追问缘由。她太懂成年人的自愈，有些心事不愿说，便是最好的尊重。

只是她不肯放任苏怀继续这样内耗下去。

她沉默片刻，温柔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近期公司项目告一段落，刚好有几天空出来的假期。我给你批带薪休假，不用加班、不用对接工作、不用处理任何消息。”

苏怀愣了一下，脑子昏沉迟钝，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不等她回神，郑灵继续道：“我带你出去散心，短途出行，走走逛逛，彻底放空几天。算是公司福利，也算是我私心想让你好好歇一歇。”

全程带薪，无需工作，纯粹散心。

苏怀此刻情绪低迷，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思考、推脱、拒绝。

她脑子空空的，轻轻点了点头，含糊应了一声：“好。”

没有深思，没有犹豫，只是顺着这份安稳，本能地答应下来。

郑灵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心底微微叹气，愈发心疼。

下班铃声响起。

郑灵收拾好东西，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苏怀，温声开口：“我送你回去。”

她放心不下苏怀，想亲自送她到家。

苏怀此刻思绪稍稍回笼，连忙轻轻摇头，语气委婉客气：“不用了郑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很近的，麻烦你太不方便了。”

语气真诚，分寸得体，是她一贯的模样。

郑灵看她坚持，没有勉强，温柔颔首：“好，路上小心，回家好好休息。”

两人在公司门口道别。

苏怀背着包，慢慢迈步走向街边，准备打车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行道树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

李骓坐在车内，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这几日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每日傍晚默默开车过来，远远看一眼苏怀平安下班，便悄然离开。

方才她清晰看见，郑灵单独叫住苏怀，两人在门口轻声交谈，氛围温和。

两人近距离相处的松弛氛围落在李骓眼里，心底沉寂多日的占有欲，瞬间汹涌翻涌。

她看着苏怀对别人温和顺从、坦然相处的模样。

唯独对自己，只剩避之不及。

汹涌的占有欲，缠缠绕绕填满整个胸腔。

她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吃醋，清楚是自己亲手把关系推到如今的地步。

可理智压不住私心。

她看着不远处安然平静的苏怀，眼底翻覆着沉沉的暗涌。

旁人可以轻易靠近她、安抚她、陪着她自愈。

而她李骓，只能站在阴影里，遥遥观望。

晚风穿过街巷，吹得树影微晃。

李骓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眼底是压不住的偏执与汹涌。

心底无声念着：

我可以等。

可以改。

可以弥补。

可以把所有温柔都给你。

唯独不能看着你，慢慢习惯别人的陪伴，慢慢把我彻底剔除出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