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
秦兰君茫然地捧着尚有余温的盒子,坐在墙边的长椅上,木着,一如当初在医院里拿到那张死亡证明。
馆里的人来来回回奔走,或哭天抢地或默默哽咽,恨不得把一双眼睛哭痛了,哭瞎了。
等待游秦的这几天,她目送这样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原以为自己多少也免疫了,可当秦安安详的面容变成小小一个盒子交到她手里,还是忍不住滚下两行泪水。
小孩不懂得妈妈这是怎么了,抱着女人的大腿,也跟着路人嚎起来。
秦兰君红着眼眶,推着女孩的背把她交给后面的游秦。
“把小希先带出去。”
游秦似雕塑一样站在旁边已经许久,得了命令,才动了动,把女孩直接抱起来,边哄边走。
走出了殡仪馆,小希似乎也觉得干嚎没意思,问:“哥哥,妈妈怎么了?”
任游秦巧舌如簧,此刻他也回答不上来。
想了很久,他说:“妈妈也想妈妈了。”
“嗯?”
趁她没反应过来,游秦掏出一颗糖,“小希想不想吃?”
“想。”
嘴上这么说着,赵希眼睛一转,又说:“这颗给哥哥,我想吃棉花糖。”
游秦浅笑,“小机灵鬼,带你去买就是了。但是,哥哥身上只有十块钱,不能买多了。”
说着,他顺势转弯,朝周边一个便利店走。
偶尔一阵汽车远光灯闪过,游秦手一紧,下意识把人护在怀里。
刚想看看哪个车这么没素质,小女孩天真的声音响起:“哥哥的压岁钱都花光了吗?”
“……”游秦回过头,愣了一下,笑起来:“对呀。”
“哥哥拿去买什么了?”
游秦没有回答。
叮咚一声,是便利店的进店提示音。在里面绕了半圈后,小希很快就锁定了放在低处的一袋糖。
印着花花绿绿日语的大袋糖果没有散装称重,小希看了一眼,忽然扯着游秦裤脚,踮起脚要他蹲下来。
随后,她在耳边嘀嘀咕咕地说:“哥哥,我想要这个。”
同时,一个皱皱巴巴的红包被塞进游秦掌心。
那道稚气的声音说:“红包,也给你。”
游秦有些惊讶,“哪里来的?”
“外婆给的呀。”
游秦愣了一下,只看了一眼这些手感崭新的百元大钞就把它们卷了卷,放回小希的衣服口袋,拉上拉链。
“外婆什么时候给的?”
“嗯……吃完晚饭之后给我的。”
听后,游秦无奈摇摇头,发觉自己钻牛角尖。
这么小哪分得清昨天今天的。
他拎起那袋糖,快速结了账,拎着在小孩眼前晃了晃。
“小希是想现在趁妈妈没发现赶紧吃,还是放在哥哥这,回家了偷偷吃?”
小孩不语,拆了两颗出来,把剩下的都囫囵往哥哥衣服口袋里塞。
游秦念着小傻子,说糖放在外套口袋,鼓鼓的马上就会被发现。
他拉开拉链,往里衣左右两边各自分担了一点。
棉花糖和硬糖的手感是截然不同的,他当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