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也吹胡子瞪眼的，“游秦，你实话说，你是不是喜欢芊芊？”

“啊？”

这下轮到游秦懵了，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拐到这儿了。

他无语地竖起大拇指，“秦老师你年轻的时候抓早恋肯定是一把好手，牵线了不少小情侣吧？”

“不喜欢？”

秦安抄起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大孙子，“也是，你看看你这样子，谁能看上你。”

吃了游秦一个控诉她为老不尊的眼神后，她笑起来。

“你维护芊芊是没错，就怕别人不觉得你只是在维护她。”

游秦挑眉，显然没听明白。

见状，外婆再添了一把火:“芊芊这孩子内向，从不把自己的事情主动往外说，你要……”

游秦还没听完就懂了她的意思，忙喝止，“哪有的事！”

“有吗？没有吗？”

秦安耸了耸肩，拍拍他，“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须有的事情就要早说明白，否则只会两边都难过。”

游秦拂开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了，我可是谨遵你们的教诲，绝不早恋。”

“贫嘴。”

……

待在白潭许多日子，被小希天天闹着，他已不常如此频繁想起外婆了。

一到今天回向宁的日子，思念便如潮水卷土重来。

游秦慢慢睁开眼，眨了两下酸胀的眼睛。

不过是在大巴车上靠着小憩一会，竟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已经到了向宁周边的乡镇，路况坑坑洼洼的，车身没两分钟就要颠簸一阵。

走着这条游秦熟悉又不够熟悉的路线，游秦暗暗想着。

——靠近玉峰村了。

他推开了一点窗户的缝，松动的玻璃立马“哐当哐当”响起来，车边气流一拥而上往车内灌。

摘下耳机，捏了捏胀痛的耳朵，他点开屏幕，看了下是否有新消息。

很遗憾，并没有。

扁了扁嘴。

十年如一日的一片片田地，物是人非的一幢幢建筑，在窗外留不住一秒便匆匆倒退逝去。

忽的，司机浑厚的声音喊着，“向宁到了，都准备下——”

前座几个同样返乡的学生陆续抱起书包站起身。

原来，村子离向宁城中只需要这一小会儿。

为何每次骑自行车来的时候，却总觉得那样遥远。

透过车窗，游秦可以看见车站大厅里熙攘的人群，男女老少的一丛丛，或许都在等着心中那个人下车。

每新到一辆班车，就一起拥上来，而后离去一批。

游秦没带什么东西，光秃秃一个人，有些鹤立鸡群。

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气，不免心下寂寥。在这世上因果缘分牵挂最重的地方，竟再没有一人会在此等待他的归来。

他独自走出车站大门。

二月份，半只脚都踏进了年关，天气已经开始暖烘烘的，风吹过来都是软的，不燥不烈，冲淡了几缕愁思。

外面的喧闹扑面而来，但他还是听见了手机里那个特殊的电话铃声，不用看是谁，游秦嘴角扬起，脸上话里都不禁带上笑意。

“喂？许晦？”

然而，对面似乎并没有他这般悠闲。

“你到了吗？”

“刚到，怎么，来接我？”

“嗯。”

游秦似是没想到，脚步停住了，转而耍赖一样蹲在一旁台阶上，“那我可就等着你了，就在门口，来找我吧。”

鉴于他日益增长的不要脸程度，电话对面一个字也没说。

“很难找吗？那我站起来。”

“不难找。”

许晦微喘又夹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也从背后传来。

“游秦，你迟——”

不等他说完，游秦转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迟到了，明天就是除夕，小年早就过了。”

“嗯，对不起。”游秦再次紧了紧手臂，“你来接我，我特别高兴。”

许晦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笑了，问：“吃饭了吗？时间虽然还早，但我想，饭店应该已经开始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