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立冬，周三

晚21:40，向宁中学晚自习刚下课。

游秦轻快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今天外婆特别嘱咐给他买了生日蛋糕，要等他下课回去再吃晚饭，他得快点回，为此，他专门饿了一晚自习的肚子。

书包被他挂在胸前，里面是朋友送来的礼物，挤得鼓鼓囊囊的，拉链都险些拉不上。

这种日子，妈妈也准时转了一个红包过来。不大，作为零花来说却也够了。

还有……

说不清缘由，他心情很好。

就连车辆下坡时狠狠剜在脖子上的烈风，此刻都弱上许多。

脚尖一勾，铰链倒着转了半圈，他一只手掌着车头，一只手捏紧了外套领子，细细哼起了小曲。

外婆早在院子里等着，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身上略披着条薄毯。头顶的大灯泡黄澄澄的，倒是桌上那个他淘汰的小台灯十分明亮。

见游秦回来了，她才放下手里的书，摘下老花镜。

“天冷还穿这么少，耍帅呢？”

游秦吸了下鼻子，“围巾借给同桌了。”

“哦？”秦安似乎回想了一下，“灰色那条？”

游秦点了点头。

摇椅的木头吱呀声乍停，秦安坐了起来，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那条围巾是兰君给小时候的游秦织的，某年春节回来和着一件新衣服一起送给他，后面人长大一点就续织一点，不知不觉长了好几十厘米。

舍得借人？

她没说什么，招呼着游秦进门。

“为了给你的蛋糕腾地方，我冰箱里的菜全掏出来了，快点吃，我菜要坏了。”

老式的芭比粉塑料彩带吊着一袋蛋糕叉盘，游秦动作缓慢地拆开，捧着盒子小心翼翼，结果还是不小心刮蹭了边缘。

虽然就他们两人吃，卖相不重要，但外婆还是狠狠嘲笑了两句。

游秦则是问她怎么买这么大一个。

“我爱吃，不行啊。”

说着，秦安已经撕开了袋子，帮他插上了数字蜡烛。

常有邻里亲戚说，他们祖孙俩同一天生日，实在是天大的缘分。而今年更是巧合，她61，游秦16，连蜡烛都不用多买两个。

游秦颇有兴致:“外婆，你吹一个我吹一个。”

她摆了摆手，算是应了，催促道:“快点火，现在这个点我都算熬夜了。”

游秦一边照做一边问:“今天熏艾了没？”

“弄了弄了，你买的那个什么盒子我也用了。”

游秦哼了一声，“你吃药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

关了灯，屋里就只有蜡烛上的两簇火苗还跃动着，映照在祖孙两人脸上，都已闭上了眼。

【祝秦安老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祝愿我们游秦平安幸福，日就月将……】

“生日快乐，外婆。”

游秦率先睁眼，鼓起腮帮子，差点就要抢先把蜡烛吹了。

秦安不急不忙，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多宏大的愿望。

虔诚祈祷下，火苗忽的抖擞两下，算是对她的回应。

火苗一灭，屋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二人似乎这才想起没有提前开灯。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都点开了手机屏幕。黯淡的光不足以视物，游秦自告奋勇起身，结果一脚就踢翻了垃圾桶，逗得外婆直乐。

“秦老师！”

今夜，有人恼羞成怒。

时间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周五的黄昏。秦安正在院子里和隔壁的杨姨嗑着瓜子聊天，一会儿笑一笑，一会儿逗弄一下旁边在吐口水泡泡的小孩。

游秦的小时候她没见过，但秦兰君可是她一手带大的，许久未看见过这样幼嫩的脸庞，她有些感慨。

恰逢游秦和宋芊芊一起放学回来。

杨姨一看人来了就想撺掇着把家里的麻将拿出来打，秦安却摆摆手，婉拒了，顺便冲着后面的游秦说:“等会儿兰君就要到了，晚饭赶不上，你要不要钥匙？”

游秦愣了一下，说不用。

秦安转念一想，反正她没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游秦也该上课去了，让他忍忍算了。

索性应了。

杨姨见了宋芊芊，则是老生常谈又说教了两句，随后让她去里屋拿一张干净的尿布出来，转头又夸了游秦几句孝顺懂事。

这些话游秦听得多了，但还是忍不住皱眉，瞧见那个阿巴阿巴的弟弟更是不爽。

秦安察觉到，三两句客气地把杨姨送走，把他拉进屋里，关上房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没大没小。”

“哼。”游秦摸着头十分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