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秦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顿时像溺水了一样难受,心脏时痛时胀,压榨着喘不过气来,却依然不可控地疯狂跳动。
向着刀尖。
为何偏偏要先说喜欢呢?
他本就无所求。
难道坦诚了这些,他就会好受许多吗?
他宁愿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至少这样,难过的只会有一个人。
“许晦,你应该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看你……所以,真的不用说了。”
“我都知道。”
“早就知道……”
平安夜那天,许晦反常低落的心情,甚至无意间对他表现出的攻击性,让游秦怎么相信他的说辞,怎么能相信,他一整个早上只是去办公室问老师习题。
他一直知道,也没有忘记。
他只是比许晦更能自欺欺人。
“……”
许晦浑身像是被冷水瞬间浇透了,骨头缝里都钻进去一股寒意,让他僵得不像话。
“……为,什么?”
话语出口,他又自顾自缓缓摇头,发觉这是明知故问。
喉头发紧。
他颤抖着阖上眼。
“游秦。”
“对不起……”
若他一经察觉这份心意,便早作了结,或者每一次看见游秦那因真心而生的欢喜时,就不曾动摇,决意回绝。
是否,便不会有人因此而后伤?
游秦不语,松开了手,转而后靠,撑在桌面上,仰头,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向天空。仿佛只要氧气足够充沛,就可以冲刷掉那股挥之不去的窒息感。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直接甩掉他,那样干脆利落些,让他日后独自被回忆蚕食,也好过两人对峙着互相揽责。
感情,越描摹,越入木三分。
“道什么歉。”
“你从没有对不起我。”
许晦有意瞒他,他又何尝不是知情不报。
自解开了手,许晦的头,乃至整个肩背,都缩得更低了。
犹豫了月余,一遍遍想着妥帖恰当的措辞,又一次次看着合适的时机溜走,总想着还有下一次机会。
下次。
下次再和他说。
等着等着,就没有下次了。
是他让事情无可挽回。
到最终,也要由游秦来包容他。
许晦胸口像蒙上一层又一层塑纸,空气进不去,声音出不来。
他怎么会没有错?
两行清泪落下。
游秦习惯于压抑,也擅长藏住情绪。
很快,他拟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许晦的头,却见他已打湿睫毛。
“别,别哭。”
本能的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摸了摸兜里,没纸,只好扯过自己的衣袖,跳下桌,站在许晦面前,俯身,捧着脸将他的眼泪一次次拭去。
“这有什么,又不是再也说不上话了。就算倒退个十年二十年,也还能写信呢。只要你别删了我,我会天天给你发消息的,你到时候别嫌我烦才是。”
向宁刚被划为城阳管辖的那几年,许多家庭因为政策原因,为了城区的那几所学校,会选择周边的普通高中作为跳板。
向宁中学就是其一。
游秦见过许多转学生。
一周两周的,个把月的,多的是一个学期就走。
他又这样擅长交朋友。
那些个短暂的缘分,多是过了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