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教务处总喜欢把每周的体育课安排在上午或下午最后一节课,彼时秦安还没退休,在初三当班主任,每日早出晚归。
而秦兰君也几乎不在饭点着家,游秦吃腻了学校食堂,就会趁体育课翻墙出去,用零花钱在外面搓一顿。
一来二去,学校后山的那片矮墙哪里缺了一片瓦,又在哪天补上了,他都一清二楚。
虽说他早已洗心革面,但旧刀重操亦不在话下。
矮墙位于学校紧闭大门的实验室楼栋后,那里甚至藏着一小片公园似的石子路,修建了一座亭子,即使在学期中,也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石头缝隙里大堆大堆野草钻着挤着,即便是寒冬,也只是多了一层风尘仆仆。
许久没来,外墙上的裂隙已被新漆补上,一旁的大片寄生植物遮住了游秦以往用作踏板的浮雕墙。
他人高腿长,给许晦演示几遍后轻松站上墙顶,上面防爬墙的铁网和玻璃碎渣缺口仍在。
原以为许晦至少会纠结一下,或者不够熟悉,难免要他帮忙,墙上的游秦还美滋滋地想好了等下要索取些什么奖励。
结果,许晦只是轻松一蹬,就爬了上去,甚至在他之前稳稳落在里面草地上。
很难相信他是第一次。
……或者?
游秦傻楞在上面,颇有些凄凉。
许晦看了看周围,感叹真是哪里的学校都长得差不多。
见没人理,游秦才幽怨地跟着跳下来。对于错失的机会,他心如刀绞。
“你就不怕不是在这儿跳?”
许晦看着旁边墙上一连串根本就走不通路的铁丝,无语道:“说什么胡话?”
游秦笑了两声,道:“我也好久没来过了,只记得了这后面的书院可以翻墙,还有难吃的食堂。”
两人随便走了个方向,这里倒真是今天整个向宁人最少的地方了。
学校路边多植常青树,不身临其境,感受不到目之所及的地方究竟是夏是冬。
许晦由此想起自己的初中生活。
算不上美好。
“以前,外婆就在这里教书,我天天拿着她的饭卡刷教师食堂,二楼和一楼简直是天上人间的区别。”
不知那饭菜到底是有多难吃,能让人记这么多年。许晦寻找着周围。
游秦给他指了个方向。
“那边,要穿过这片林子才能看见食堂。”
许晦点了两下头,了然。
“我初中时很少往外观察这些。”
他说的是像实验楼附近这种人迹罕至之地。
“学习很忙,我妈妈很严,也没有手机。”
游秦语气柔和,“那你空闲时候玩点什么?”
“……”他很少有空闲时候,只在一回难得的阅读课时,接触了小说。
“会看一点小说。”
游秦一副“正常”的表情,人哪能完全不娱乐呢?
琐事万千,每走一步,或许就又从记忆匣子里翻出一些新东西。
旧趣味,新欢喜。
在于人不同。
学校果真是有点大,游秦便领许晦在操场边的乒乓球桌上小坐片刻。
红红绿绿的跑道和草地换了新材料,在游秦眼中是如此,在许晦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不知游秦当年是否也有这样的机会,安静坐在这里,俯瞰整个操场?
抑或他是和朋友们在跑道中间踢球的那一类同学?
游秦手一撑,也坐上台面,在他的身旁。
“和你的学校很不一样吗?”
许晦看了他一眼,“……没有。”
随后,游秦欠欠的声音出来,“初中你也逃体育课吗?”
“……”
听明白后,许晦给了他一拳。
“那时候不敢。”
游秦觉得好笑,“哦,原来是高中才长出来的胆子。”
高考又不考体育,他自然没关系了。
只是,又不是只有他逃体育课,班里明明还有一对小情侣,经常在体育课时返回教室腻歪,把他当空气人。
就那一次被游秦碰见,不知道要被这人记多久。
“我每次都是请假,是你自己脑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