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了新的对象来倾听他,安慰他吗?
会比他做得更好吗?
他自知是一个天生淡漠的人,不怎么会共情别人,许多时候,他更像一个旁观者,抽离出来,甚至会对痛苦这种过度鲜明浓烈的感情而感到新奇。
这第一次,便是游秦教予他的。
不止痛苦。
欣喜、忐忑、怨恨、悲伤……
游秦占据了他太多不一样的第一次。
就像一口泉眼之于一潭死水。
他之于他。
许晦:
进入高三,整栋教学楼都变了样,教室内外的墙,上下通行的楼梯,甚至建筑外观的阳台瓷砖上,都挂满了各不重样的奋斗标语。
钟荇是一个有骨气有抱负的人,她本就要强,自此以后,便鲜少和我们一行人嬉笑打闹了。
夏可则没那样有动力,和从前差不了几分。在钟荇身边当跟屁虫,她偶尔被其心性激励,也会跟随几下。
胡洛家里早已给他铺好了路,就算他不愿意走,或走得磕磕绊绊,也可回家操持旧业。
陈成和胡笛分手了,但他很骄傲,和我们说是绝对的和平分手。他说等到高三奋斗结束,再去正式和她表白。
简阳和陈炳本就是体育生,这一年来被体育老师看得严了很多,上次看见,他们壮了不少,拎着跑鞋,跟我说保二冲一。
我时常在想,那我呢?
刚进去高三时,我和从前没两样,总是找不到一个支撑点,去长久坚持一件事。
我总想着,生活再烂,也不过十岁那年如此了。
后来,看着钟荇一次次因为考试,因为排名,因为错题而哭,我有些茫然。
她们想要的未来,一定是和我不一样的,但或许都至少需要今天的生命来填底。
可,若是我一年便能弥补与别人三年的差距,那就对别人的努力太过傲慢了不是吗?
所以,我想再来一次。
许晦,你会支持我吧?
我的念头因他们而起,也因他们而坚,你的回答不会成为我的负担。任何时候,如果你看见了,都可以回答我。
时间飞逝之下,转眼,谢儀同我那半个多小时的谈话已成了一年之前的事情。
当时的我只想着追随你身旁的空间,而非追随你本身。
如今想来,他当时或许说的也是他和何正之间的一些经验吧?
原谅我没听清楚。
不知,这样想法的我,是否能当得起你一句“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猜你又会说我幼稚。
……
落笔之前,我们为了腾出考室,目前在学校食堂桌子上复习。高考前的同学们各自轻松或紧张,只有我,像个局外人,将自己的时间分散给每一个朋友。
我深刻明白,我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这一年高三,我曾无数次梦回之前与你同伏于桌案之前的时候。
我也想像你那样尝试一次。
还有一年的时光,等着我一步一步蜕变。
只是不知,此刻的你是否也像他们一般,难免紧张?又是否已经想好了大学四年的去处?明年的冬天,你又会和哪一位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度过?
不敢在考前给你发去这些消息,但一想,考后发更加没意义,因此落笔。
不论你是否还记得我的存在,此次高考之后,我就要转去白潭复读了,也决心脱离一年的通讯。
虽然这么说,但你若是真不记得我,我应该还是会伤心的哈哈,因为,时至今日,我依旧喜欢着你。
许久未听见你的消息,我很想你。
若有某天,此信得见天日,你也阅读至此,还请留言。
2019年夏,6月6日,游秦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