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阵发紧，他不自觉地连连后退，说不清为什么，内心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一转身，刚踏进医院的人，就又这么夺门而出。

背靠在外面的门廊边缘，他有些急促地喘着气。

门口的保安看着他，以为他找不到路，便好心指了下旁边：“年轻人，住院部右拐往里走。”

游秦不回答他，大叔又见他手上攥着挂号单，以为他是难以接受检查结果，摇摇头走开了些。

“……”

合上一双眼，游秦才算压下去了一点胃里涌上来的不适。

沉疴旧疾，心病难医。

救护车的声音同样吸引了在大厅角落等待化验结果的许晦，多停留了一秒，他就错过了游秦看向他的眼睛。

肖杰陪他一起来的医院。

他们得了允许，从南门出发，要尽快往返，这家医院是最近的。

下午做了核酸，拍了CT，刚又抽了血，此刻他正等着帮他去药房排队拿药的室友。

按压止血的棉签早已经过了时间，可许晦依旧露着前臂保持着姿势。

垂着头，脑子里烧得糊涂，他几乎只能意识到一件事——他正在等人。

医院的银白色座椅光溜溜的，现在还没有到转暖的季节，坐在上面许久，或许他也分不清多久了，可身下这一片区域一直暖和不起来。

所幸大门有一层隔热门帘，他又离门口很远，不至于让外面薄暮时分的夜风也吹得他发颤。

衣服里的手机跳动了有一会儿，许晦迟迟感受到。

是导员的电话。

“喂？”

他声如游丝，大厅吵闹，也不知音量传了几分过去。

对面的导员已焦头烂额地处理大量学生健康码的问题一整天了，没工夫和他多寒暄，问：“许晦是吧？你们班长跟我说你发烧了？多少度？在医院了吗？有人陪同吗？”

“你昨天的行动轨迹还记得吗，跟我报备一下，我这边要留个痕。”

“学校下午就开始封校了，你这个情况明天之前能拿到核酸结果吗？”

“……”

一堆信息砸过来，许晦脑子有点懵，清了两下嗓子，“正在医院拿药……”

多亏高湫走之前帮他查了从南门开车到那个饭店的几条导航路线，他虽然只记了个大概，但已经足够应付交待。

顺便也弄清楚了，他的方向和出现阳性的地方相隔甚远。

电话对面的导员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赌，说：“你检查结果怎么样？不管是什么原因的发烧，今晚之后都要持核酸入校。没有结果，我也没办法给你开先河搞特殊你知道吧……”

……

在门口蹲了几分钟，游秦实在受不了保安大爷的热情，还是进去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座位猫着。

不知是听力太好，还是许晦的声音他太熟悉，反正，他断断续续几乎听了个八成。

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电话对面的人还是喋喋不休，字里行间都透着淡淡的烦躁和傲慢。

偏偏许晦像听不懂似的，只会说“好的老师”。

游秦嗤了一声。

通话结束，他身后的方向便又恢复了死寂。

……

从方才看见他，到现在少说二十分钟过去了，为何一直不见有人与他同行。

他……一个人吗？

游秦不禁想。目光黯淡下去。

怎么连来医院看病，都是一个人呢。

独自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坐在这里多久了？

是太难受了，还是无处可去？

游秦已然忘却了他来此处的目的。

……

只看一眼。

若许晦也发现了他，他就过去，说一声好久不见。

这么想着，游秦默默把口罩提得更上了些，梗着脖子往身后瞥了一眼。

许晦比之方才又往角落蜷缩了几寸，他没什么力气，脑袋歪向一边靠着，眼睛半闭，眉头轻蹙，本就纤瘦的身体，更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

偶尔路人经过，他便更加收紧怀里那个扁扁的黑色书包。

这是……冷？

他冷吗？

游秦眸中流光一瞬，拽了拽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