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
今天是周一。
他记得上午有英语课早八。
稍微清醒过来,只觉两只手臂肌肉像当了一晚上劳工一样,比得腱鞘炎时还酸痛,可他已经是脸贴桌面睡的后半夜了。
外面天刚蒙蒙亮,游秦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先去洗漱了一番。
登录医院小程序,昨天的核酸结果已经能查询到。
不出所料,走个形式而已。
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不怎么着急,考虑着要不要下楼买个早饭回来。
那个英语老师上课只会一遍又一遍讲述她那远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和与她恩爱非常的丈夫,即使看出来了教室人不齐,也懒得点一次名。
但,客厅那位要是也有课,就不一样了。
这里离他们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许晦这位朋友挺实心眼,几句话,昨天就跟着来了家里借宿,交谈时也很快就能从他嘴里知道他想要的信息。
十五分钟后,游秦拎着三人份的早饭回来。
这次,他按开了客厅的灯。
出乎意料的,沙发上的人也已经坐了起来。
“我买了早饭,你们上午有课吗?”
孩子刚醒,还在发愣,“啊,有的。怎么可能周一没早八啊。”
说着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还好昨晚定了闹钟。那个,哥,这边还挺远的,我就不多留了,今早是高数,那个老师不能迟到旷课的。”
“行。”游秦递给他一袋包子。
肖杰不好意思拒绝,只挠头说:“昨晚我给我们班长说了情况,已经帮许晦请假了,等他醒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如此,游秦也分不出这小子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实心眼了,笑答:“好。”
待人走了,他再次回到卧室,才发现许晦也已经醒来,半身靠在床头。
一夜过去,抗生素的退烧作用显著,他看起来比刚刚的肖杰还要清醒。
心底那股恐惧似又要卷土重来,游秦选择不和他对上视线,把早饭放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转身就要出去。
“游秦。”
许晦声音还残存着些沙哑,“你、你等下。”
“我去给你拿热毛巾。”
游秦并没应允他。
许晦攥紧了身下的被单,似有些失望,“……好,谢谢。”
昨晚他半梦半醒,身上一直被一股滚烫裹挟着,方才肖杰的闹钟响起,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上身只余一件打底兼睡衣,外套被游秦脱下放在了床尾,叠得整齐,醒了一眼就能看见,裤子则丝毫未动。
衣服被汗蒸得半湿,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他有些厌弃自己。
因此,等游秦送来热水和毛巾时,他将脸埋上去许久。
新毛巾第一次使用时吸水性能不是很好,味道也有略微不同。
许晦擦拭第一下时就发现了。
游秦察觉他不太开心,猜他是想要洗漱,便说:“想刷牙吗,也有备用牙刷。”
许晦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慢了许多。重新投洗一遍毛巾,他将其攥在手里,轻声问:“我想擦擦其他地方,可以……”
游秦闻声立马站了起来,连连说着“你擦你擦”便逃出了卧室,顺便关紧了门。
可,许晦想说的只是,他可以用这条毛巾吗?
……
他抿紧了嘴,掀开被子下了床。
房间里还暖和着,即便他将衣物尽数褪去,也不至于感到冷。
或许,从始至终一直颤抖着的,只有他的心。
游秦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开水,烫完了嘴又淌出来把手烫一回。
他一句话不敢多问,问了就难免在脑海里想象许晦在里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