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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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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但在重返学校前,洛城一中还有一场叫“毕业”的大戏要搭。

那六月十日的夜里,高三学生们才刚刚从学业的重负里解脱出来,高二的学生也似乎暂时放下了压力,跟随着安排在礼堂的位置里落座,等候着学生会联合艺术部操办的晚会开场,为学长学姐庆祝这人生里最难忘的时刻。

暗沉的空间里,聚光灯的光线在舞台上缓缓游走,抓去了纪念的注意力。

节目一个接一个,纪念看得逐渐走神,忽然余光瞥见身旁的程南低头在一张碎纸上写了什么,马上对折两次,攥手里转头递给后排的女生,低声说了句“帮忙传给尚子菲”。那声音非常细微,但纪念还是听见了。

他递完纸条就起身,拍了拍纪念的肩笑着说“去趟厕所”,就借过快步走了出去。刚经过纪念,那伪装的笑脸瞬间变冷,让一直观察着的他心里一颤。

走廊里又黑又空荡,晚会的声音闷在礼堂门后传出来。程南从厕所出来后,没回礼堂,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那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的楼梯间角落。

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尚子菲,神情依旧松散,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程南。”她的神情仿佛是在叙旧一般,又像是在玩笑,“晚会不看,找我出来干什么?”

“照片的事。”程南露出很少的冷酷神色,目不转睛盯着她,“我想问问你。”

尚子菲的脸上浮起一点惊讶,“照片?什么照片?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都承认过的事,你说你不知道?”程南认真地说,字句分明,“夏甜和我说了。”

尚子菲花了两秒将表情褪去,语气变成平静,随即轻轻“哦”了一声,“既然都告诉你了,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兴师问罪?”

“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程南还在忍着怒火 。

尚子菲反而站直了身子,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抱歉啊,程同学,我没觉得过分。”她的语气透露他的理直气壮,“我之前是班长,你们本来就影响校园风气,我把这些给周老师上报了,有什么问题?”

程南马上冷笑了几声,“维持班级秩序?你只不过是公报私仇,装什么。”

“不仅这一件事,你背后告诉周苍我多少违反纪律的事,骂了我多少难听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程南越说也越理直气壮。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你倒是去举报我啊,举报我针对你。”尚子菲也笑了起来。

程南这时明白了,善恶观念不同的两个人永远无法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也打算用讽刺的方式回击尚子菲。

“那这么说你针对我也没什么用啊,反正当年一等奖的人,是我不是你。”程南也摆起戏谑的态度。

尚子菲此时的脸色变了一些,神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的愤怒,但下一秒还是扯出一个笑脸,“那真祝贺你了,程同学,不过你这么有本事,最好去老周那里重新申请撤销你和江淮处分哦,看看他给不给你这个面子。”

程南的拳头攥紧了。

就在这时,程南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姐……”。

尚子菲猛地回头,脸上刻薄的怒意还没收干净,就看见尚子璐从拐角走了出来,显然是刚才一直在旁边偷听。她愣住了,“子璐?你怎么……”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尚子璐站定,目光如炬地看着尚子菲,“为什么?”

她的为什么,在尚子菲耳朵里也像是在问为什么在庙会要说自己对安铭表白的事情,更让她心虚。

尚子菲却强撑着,端起一副从容,“作为班长,杜绝同学早恋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尚子璐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这有什么好举报的?”

尚子菲和程南听了,都呆呆地看向尚子璐。

而尚子璐没注意两人,眼神飘了飘,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天的脸红心跳,那时的脆弱希冀,在之后回想起来,却是自己人生里最有意义的时刻。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弥足珍贵,岂能随意践踏。

“喜欢,是多美好的东西……”尚子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却也比平时更认真,“就算不合规矩,也轮不到你这样去毁它。”

“你……”尚子菲没想到尚子璐会这么跟她说话,一时头昏,空白里闪过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极力隐藏的东西,然后又强制自己抽离出来。

她不想在这儿耗着了,理了理衣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侧身绕过尚子璐和程南,脚步不快不慢地走了。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

程南还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尚子璐转过头看他,维持了一会安静后,低声道,“对不起,我姐她……”

程南讨厌听这样代人道歉的客套话,于是就马上打断道,“行了,先回去看晚会吧。”

尚子璐点头,跟着程南走回了大礼堂。

程南回来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他在纪念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地把刚才楼梯间里的事讲了一遍。

纪念听完,似乎也料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但还是思考了四五秒左右才开了口,“尚子菲……应该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她不是把班长也辞了吗?没了周苍那边的话语权,她能折腾的也有限。”

程南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该跟新班长攀攀关系了?免得再被针对……”

纪念也跟着笑,点头,“嗯,行啊。”

嘴上这么应着,纪念心里却莫名地梗了一下,那点不满来得没头没脑,没让程南看出来。

台上节目即将结束了,主持人念着结束语,而台下这件事也同样似乎告一段落,看起来就这么圆圆满满地收了尾。

晚会散场后的校园也比平时松快得多,教学楼灯火虽还亮着,绿化带却到处是闲逛的人。

安铭在拥挤的礼堂出来后,环视了一下,然后就对着前方赶着回教室复习的纪念伸手一拍:“走吧,离熄灯还有好久,又没有晚自习——上天台吹吹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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