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起笑了笑:“是我母亲喜欢,以前家里种了不少桂花,母亲亲手采摘淘洗干净,一部分泡酒,一部分晒干了做点心,中秋节吃正好。”
“是啊,中秋节快到了。”苏因齐透过草棚的天窗看见外面的蓝天,他喜欢母亲做的酥饼,今年吃不到了。
琼华宫里中秋夜宴开始,晴朗的夜空中圆月高悬,花园里摆下筵席,元宗皇帝薛文怀和皇后一左一右搀着太后落座,群臣行礼之后,礼乐又起,几个扮做嫦娥的女子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今日虽是云嫔月丧,事发地又离此处不远,秦榕心中虽是难过,也只能强装笑脸与周围人敷衍。还好旁边是兵部尚书沈复琰,都是带兵的人,倒是更有共同话题,也稍微冲淡了秦榕的愁绪。
“沈大人家千金今日怎么没随你进宫来?”秦榕问道。
沈复琰本有意避谈儿女之事,但见秦榕主动问,也不好不答,只笑道:“书禾平日里就胆小不爱见人,近日又染了些风寒,越发不愿出门了。”
“倒是个文静娴雅的孩子,可有人家了?”秦榕继续问道。
“和小霍大人已经交换了庚帖,只是去年她母亲过世,守着三年孝。等孝期满了,便让他们成亲。”沈复琰平和道。
“小霍大人中正耿直,一表人才,倒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秦榕想起自己女儿,虽说进宫来有荣华富贵,倒还不如嫁到寻常人家,“到时沈大人别忘了给我发张请帖,让我也来凑凑热闹。”
“大人抬爱,到时一定请大人前来赴宴。”沈复琰不愿多谈,装作不经意间将话题岔开去。
席间轮流上前敬酒,轮到霍连横时,便带着霍以南一道上前。太后端了酒杯笑道:“怎么今日没带晴云来?”
霍连横笑道:“她闯了祸,关在家里受罚呢。别来扰了太后的雅兴。”
“晴云性子大方,一说话就笑,哀家看着高兴。她能闯什么祸,你别把她拘得太过了。”太后道。
“回太后,前日里出门,在街头闹事还惊动了巡防营,实在是不像话!”霍连横肃道。
筵席上的人看似各自闲聊,但听到新闻便都将注意力转过来,周遭忽然安静了。
太后仿佛浑然不觉,继续道:“胡说,晴云性子虽大大咧咧,也不是那种随意滋事的孩子,怕是有什么误会。”
“她狡辩说是发现有人连着几日鬼鬼祟祟跟着以南,即便如此也该报官才是,她怎能当街拔剑对着人?此事断不可纵了她。”霍连横躬身道,“老臣本想过了节再进宫向皇上请罪,没想到太后还惦记着这个孽障。”
霍连横撩袍跪下,身后的霍连横也跟着跪了。
“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赐罪!”
薛文怀放下酒杯,挥手让常宁去扶霍连横起来,笑道:“晴云护兄长心切,何罪之有。况且贼人若是逃走,再要拿住便是大海捞针。今日佳节,朕便替晴云求个情,爱卿也消消气,免了她的责罚吧。”
满座大笑,只有崔岳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端起酒杯掩饰,顺便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下手的段明启。
段明启早缩在角落汗如雨下,畏畏缩缩不敢吱声。
崔岳见不得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草包,更没想到霍连横竟然在这样的场合顺着太后的话就告了一状。巡防营的统领是他当初想提拔成兵部尚书的曹关,只是这个人背景不够硬,比不得沈复琰跟着霍连横在幽都关当过守将,又是襄国公沈延化的儿子,满朝文武呼声最高,他也只能将曹关按下不提。
今天霍连横句句是在说自己女儿有错,但句句的矛头都指向巡防营和背后之人。
他倒是小看了这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