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伸出两根手指,笑而不语。
“哟,吓坏了我了。”红酥拍拍心口。
“听说姑娘这里今晚要宴贵客,这不是正正好吗?”孙福笑道。
红酥施施然在身后的圈椅上坐下,笑道:“哟,消息很灵通嘛。”
“那是自然。”孙福笑道。他进城之后打听了一番,就听说琦园书舍的红酥正在四处寻找清白貌美的倌人,顿时心花怒放,直接赶车过来了。
“一千两。”红酥接过茶盏,慢慢喝了口。
“姑娘,这样的成色,杀价也杀得太狠了吧?”孙福冷笑道。
红酥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如今生意难做,凭空多出这十来个人,吃穿用度又是一大笔开销。这成色倒是好,却不知是不是绣花枕头呢。”
“加五百两,咱们兄弟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姑娘垂怜,往后有了好东西,我还先想着姑娘。”孙福咬着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吧,谁让我心善呢。”红酥抬了抬手,身后小厮便往屋里去了,不一会儿便取了银票来,递给孙福。
孙福收了钱,顿时眉开眼笑。红酥也不搭理他,吩咐人将两个车的女孩子带去里面的厢房,吩咐两个小厮道:“去把人抬下来,沐浴更衣好好打扮。”
苏因齐早醒了,只觉得车停了想掀开门帘看看,没想到外面的人先他一步撩开,情急之下只能继续装晕。直到被两个小厮架到一个温暖的屋子里躺好,有人正解他的衣裳,才实在装不下去,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身,装作惊醒一般慌张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两个婢女被他吓了一跳,忙劝慰道:“公子不必惊慌,我们只是想替公子沐浴更衣而已。”
“不用,我要出去!”苏因齐腰带已经松开,他死死握着松开的外衫襟口,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红酥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红酥身量不矮,那两人足足高出她一个头,铁塔似的杵在门口。
婢女唤了声“姑娘”,退到一旁。
红酥在凳子上坐下,含笑将苏因齐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看得他心里发毛,只觉得衣衫都被剥干净了一般。
“这么说吧。”红酥笑道,“你是我三千两银子买来的,若你挣足了这些银子,我便放你走。”
苏因齐心里暗暗骂这女人心黑,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的身价就翻了一倍,只是不能戳穿,只能装作无知道:“少骗我,莫说我挣不了那么多银子,就算有了三千两,你未必会放我!”
红酥拿手绢掩着嘴笑:“倒是个聪明的。不过乌兰这个地方,要想挣钱也容易,我这琦园书舍,不缺大方的客人,你若是把他们伺候高兴了,一晚上挣三五千也是寻常事。”
“你……你大胆!我可是朝廷命官!”苏因齐道。
“我知道。不过听所州府下了海捕文书要抓你,坐监牢受苦,说不定还有丢掉性命之危;在这里吃香喝辣,还能挣银子。你若有了钱,来日赎身之后隐遁江湖,谁还能拿得住你?”红酥见苏因齐出神,过来将他按坐在榻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下,用手绢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污迹。
苏因齐一把甩开,警惕道:“你骗不了我,到时候我挣了钱,你又来说什么‘九出十三归’,赎身岂不是遥遥无期?”
“唉,公子说这话,真真让人寒心。”红酥半个身子偎上去,“若说三千两,确实不够。公子在这里的吃穿用度自然是最好的,我也不能亏本不是。只是难得遇见公子这般通透人儿,一口价,五千两。你交钱,我放人。”
苏因齐垂下眼思忖了片刻,才盯着红酥问道:“此话当真?”
红酥笑道:“这书舍我说话便是算数的,不然,公子是想让我起誓,还是要立个字据?”
“唉算了。”苏因齐摇头道,“若你要食言,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管用。”
红酥见他想通了,便起身吩咐两个侍女过来继续替苏因齐宽衣。苏因齐忙摆手道:“不不,不必了,我不习惯沐浴时有人在旁边看着,让我自己来吧。”
红酥料定他逃脱不得,又难得能说通自愿留下,乐得给他三分面子随了他的意愿,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苏因齐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内室的门,只觉得里面一片氤氲的水汽。青石砌了一方水池,里面撒了花瓣和香药,竟是一眼温泉。
既来之则安之。苏因齐进了内室将门关了个严实,一边叹气一边宽衣。
这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