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此事告诉我,也是布局的一部分吗?朝野和江湖,你都能掌控。”萧起定定地看着他。
苏因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冷笑一声道:“你也不必太看得起我,棋子想当棋手,就是句胡话,我安慰安慰自己罢了。你们都是大人物,背负家国天下的大任,若是嫌弃我是累赘,那便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好啊。”萧起抄起手往旁边一坐,“你自己当心。”
炭火加心火,燎得苏因齐的脸瞬间便红透了。他强压下怒气,慢悠悠起身道:“行,既然要走,便爽快些。孔将军那里我就不去辞行了,劳烦你转告一声。”
萧起看他恼怒的样子觉得有趣,长腿一伸拦在门口,轻笑道:“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尝尝叙州的米,做出来的饭很香的。”
“不了,我少吃一顿,省下来的还能让别人多吃几口呢。”苏因齐踢了踢萧起的脚,“让开。”
“唉,我开玩笑呢。”萧起起身将他按回凳子上坐着,“你不是前些日子还记挂着那个小道士吗,正好一道去跟孟九打听打听。”
苏因齐挣开他的手,鼻子里哼着冷气:“萧大公子别为难自己。”
“这是说哪里话。”萧起笑道,“苏大人聪明通透,还需要多帮忙出谋划策呢。”
苏因齐知道他不过胡说而已,不走心算不得数,但好话听着顺耳,给了台阶便下。只不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起点,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半年在忙了些什么。
赤风岭一山两面,山阴风雪扑面,山阳虽还是冷,却满坡苍翠。苏因齐和萧起骑马过了山口,风雪瞬间被甩在身后。
山道上依旧支着收买路钱的棚子,只是用毛毡遮挡严实,里面还点着火盆,苏因齐探头一看,正是那晚将他和袁鹤卿抓住的二当家谭青山。
谭青山翘着腿搭在一旁的山石上,懒洋洋地跟他们打招呼:“哟,熟客啊。”
“原来是二当家,好久不见。”萧起下了马来,拱了拱手。
苏因齐有萧起在前面挡着,也不太畏惧,跟着气定神闲地一并进了棚子。
“是路过还是串门啊?”谭青山摇着马鞭,瞧着萧起背后跟着的人不像小厮,却有些眼熟。他盯着那人,用牛皮手柄敲敲额头,冥思苦想一番终于记起,是那个他刚抓了便逃掉的苏因齐。
苏因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暗暗挪了半步藏在萧起身后。还没站定便被萧起一把拉到身边,笑道:“我两个朋友之前路过时被请上山去,这位苏公子有事先走了,还有一位袁道长留在山上,后来便没了消息。我们俩四处寻找也没个下落,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若是道长临走前留下什么口信,还望告知一二。”
谭青山大笑道:“那位道长可是我们大当家的贵客,要问你们自去问他。”
“那先谢过二当家,我们行一步。”萧起拉着苏因齐往外走。
谭青山大喝一声“站住”,毡棚外的守卫拔刀拦住他们去路。
“二当家这是什么意思?”萧起转头道。
“大家有交情,消息算我送的,但是二位的买路钱不能不给吧?”谭青山笑容和善。
“是我疏忽了。”萧起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抬手向谭青山抛去。
“破费破费。”谭青山一把抓住银子,掂了掂便顺手丢进旁边的箩筐里。
银子给了,路便通畅了,谭青山还周到地安排了人送他们上去。
冬日里顶风冒雪出门的人少,设卡收钱的人也要不了那么多,山寨里的人闲来无事,便在外面空地上摆了擂台,午饭后开场。每日最后赢家为擂主,第二日守擂,任何人都能挑战,其他人可以下注押输赢。
今日里擂台刚开始,中间空地里三当家鹿角正和一个牛高马大的壮汉缠斗。领萧起和苏因齐上山的喽啰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忙围上去询问战况。
“还能下注吗?”
“你快些。”旁边的人催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场内的战况。
鹿角与那壮汉硬碰了几招,便忽然变换了招式,她身形轻盈,左躲右闪,可那壮汉虽比不上她灵活,一套掌法纯属,也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鹿角并不慌张,焦灼中寻找着破绽。
坐在高处的孟九见萧起和苏因齐牵着马远远地观战,吹了声口哨纵身跳下来往他们的方向走。那哨声让擂台上的壮汉略一分神,鹿角并着的双指直戳向他的面门,生生停在眼珠前。胜负已分,人堆里爆发出欢呼,那壮汉也不气恼,只笑着称赞道:“三当家的好身手!”
鹿角双手叉腰,得意道:“还有谁想试试?”
下面一个喽啰笑道:“三当家这算欺负人吧,老朱算是咱们里面身手最好的,他都打不过,我们谁还敢来?”
“行,我把位子让给你,要挑战的尽管上。”鹿角伸手将那人提出来往擂台中间一扔,自己扒开人群往外走,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对萧起笑道,“这次又有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