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因齐怕冷,每次住客栈前先问房间有没有火盆,如今屋里火盆的碳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萧起坐下便问道。
苏因齐微微一笑:“你真是无趣,酒还没喝,好多话不好说。”
萧起也笑了,抬眼看他:“什么胡话?”
“也可能是真话,不是说酒壮怂人胆吗?”苏因齐拔开瓶塞,大口灌了一口,被呛得咳出了眼泪。
萧起摇摇头,起身替他拍背顺气,见苏因齐从怀里摸出来擦眼泪的手帕是自己那条,正思忖着到底要不要跟他要回来,便听苏因齐抱怨道:“你要拍死我啊,都快内伤了。”
萧起有些尴尬,忙停手重新坐下,眼见着苏因齐又自然而然地把手帕揣回去,欲言又止地端起酒瓶喝了口酒。
“我打算回泰都去。”苏因齐刚咳完,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萧起放下酒瓶惊诧道:“为何?我本打算送柏行回去之后,随你一道去泰都。”
苏因齐摇摇头笑得很温和:“不必了,你在外奔波一年,好好过了年再说吧。再说你目标太大,在梁州已经不安全了,何况回到泰都。我好歹是朝廷命官,回去见机行事,说不定还能打听出些消息。再说我也想回去看看爹娘,从小到大我都没离开过他们,这么久不见,我娘一定担心坏了。”
“你不怕有危险?”萧起皱眉道。
“危险?”苏因齐道,“你说崔若蘅还是赫连裕敏?你知道在泰都如何能在危险中保存自身?”
萧起摇摇头。
“把事情闹大,闹得牵扯进越多的人越好。那两位一个老爹是朝廷重臣,一个是若莫的使臣,大节下在泰都闹出什么不光彩的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其他的嘛,我背后不是还有个崔尚书撑腰吗,大概除了那些刚正不阿的言官,怕是没人敢为难我。”苏因齐信心满满道。
其实苏因齐心里并不像他面上看来如此笃定,毕竟泰都是一潭幽绿的死水,谁都不知道水下是什么。他再厉害也是个不足道的小角色,大人物们要他的命,比捻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毕竟蚂蚁可以藏回地下的洞穴,他苏因齐在泰都连家都被端了。
“你先别大张旗鼓回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若是情况不好,不要暴露行踪,马上去抚州找王俭,他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萧起道。
苏因齐本想不屑地调侃他过于担心,但细想想,这样才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办法,便点点头道:“我先去找朋友打探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你千万不要一时头脑发热就冲动行事,泰都的情势远比你知道的复杂。”萧起还是不放心,还准备叮嘱几句,却见苏因齐的手伸进怀里。
萧起以为他忽然想起手帕的事,或许是分别前打算物归原主,心中居然有一丝失落,可见他掏出来的是一把银票时,心里倒舒服了不少。
苏因齐数了数,分出一叠递给萧起道:“这些你拿着,本大爷不在,吃饭住店不要亏待自己。”
“没几天就到了,哪里要这么多。”萧起看着苏因齐,无奈地笑道,“你留着吧,泰都里除开权势,就是银子好用了。”
“少废话!”苏因齐起身将银票递到萧起面前,“你那个对手可能在使阴招下绊子方面胜过你,但是钱财上一定比不过。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那儿如今有银子就是大爷,你也不必透底,只是不是使些小钱吊着他们的胃口,那个白痴怎么背后使坏都没有用。”
“你怎么那么多旁门左道的心思。”萧起笑着起身双手接了银票,拱手郑重道,“山高水长,一路珍重。”
“萧起,若我一直没与你联络,你会来泰都寻我吗?”苏因齐忽然收了笑容,仰头望着他。
萧起深邃的眼瞳里映出苍白又渺小的自己,苏因齐在心中反复翻滚的念头终于脱口而出。
“算了,你还有大事要做。大家各自安好吧。”苏因齐从萧起脸上没看出答案,只好自顾自解嘲般笑道。
“会,若年后你还没有消息,我会来泰都寻你……”
萧起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便被苏因齐的唇堵了回去。
苏因齐踮脚才能够着萧启的唇,辛辣的酒味在温热的气息中化开,绵柔得像仲春的风,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因齐的手虽然搭在萧起肩上借力,却还是觉得脖子和腰都酸软无力。他只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依依不舍与萧起分开时,忽然腰上一紧,萧起手臂揽在他腰上有力地将他托住,低头更加炽烈地回应。
“萧起,我要想办法挣更多银子。”苏因齐含糊道。
“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萧起用拇指抚去苏因齐唇上的水痕。
“买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