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吾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

这天半夜，兆玉卿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出诊了。房间里只剩下净望舒，和守在旁边、面色冰冷的楚玄序。

任吾行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刺目的灯光下，净望舒靠在床头，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他看了一眼任吾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睫。

任吾行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楚玄序面前，摊开手心——那枚古朴神秘、带着一道细微裂痕的【山鬼花钱】，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看着楚玄序那双冰灰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肯定，说出了那个他刚刚想通的、令人心惊的真相：

“楚医生，这山鬼花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是小公主【心脏】的一部分吧？”

所以十殿阎罗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夺回。

任吾行蓦地想起那个夜晚，魑魅魍魉带着十万阴兵，只为找他要回那枚山鬼花钱——而当时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她们要扰诊所清静”上。

所以净望舒才会在失去它后，连普通生病都恢复得如此缓慢，甚至根基受损。

所以他那看似无敌的……才会露出那般破绽！

楚玄序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答案已然明了。

任吾行猛地转头，看向床上那个沉默的白发青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面带怒色：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天在酆都酒楼，我问起你重病的缘由……你也对此只字不提？！”

那枚山鬼花钱就放在任吾行抽屉。净望舒无数次看到它，却没展现出丝毫兴趣，只是兴致勃勃和任吾行各种八卦。

仿佛这枚山鬼花钱，和他从来就没有关系一样。

任吾行想起在酆都酒楼，净望舒看着他拿出山鬼花钱时那一瞬间复杂的眼神，当时的任吾行并未多想。

巨大的冲击让任吾行气血上涌。他死死攥了攥拳头，最终，将那枚山鬼花钱重重地塞进楚玄序手里，然后猛地转身离去，把门摔的“砰！”一声巨响。

声响还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房间里，楚玄序握着那枚裂了一道缝隙的山鬼花钱，看向床上将脸埋进膝盖里的净望舒。

隔壁房间任吾行气的胸口一阵阵疼，捏着三枚铜钱，一言不发坐在桌前。

他还有太多事想不明白。

等楚玄序将这山鬼花钱重新归位，等净望舒好一点……

再好好追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任吾行没有开灯，他捏着手里的三枚铜钱，犹豫着要不要起卦。

起卦问净望舒能不能真正好起来。他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那天夜里在用【神算】打魑魅魍魉、镇压十万阴兵时，由于当时的身体太过虚弱……他借用了太多山鬼花钱的力量，导致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彼时的他从未想过，为何这枚山鬼花钱与众不同，力量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