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任吾行总算恢复了些许精神,从那卦象反噬中缓过来口气。
视线偏移,任吾行看着隔壁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甚至还在微微打鼾的白发青年,突然想起了某位雪花医生的严肃嘱托——
于是,任吾行毫不客气地起身,走过去,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起来!背书!”
净望舒被踹得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枕头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任吾行见状直接上手去揪他耳朵:“你小叔让你起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你倒好,到现在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
——估计全阳间人(兆玉卿除外,那个不属于阳间人)敢这么毫不留情地踹酆都小公主,还揪他耳朵逼他背单词的,也就任吾行一个人了。
任吾行叹了口气。就不该答应楚玄序这事儿。。
当初楚玄序找到任吾行,一脸严肃地委托他监督净望舒学习文化课时,任吾行直接拒绝:
“我宁愿去敬老院给大爷大妈讲全国卷——至少老年痴呆不会问我吊死鬼算不算哺乳动物这种傻逼问题。”
楚玄序当时沉默片刻,坚持道:“……好歹让他认识几个单词。”
楚玄序难得开口求人,虽然态度并不像在求人,但最起码没威胁人。“毕竟酆都也在走向国际化,到时候小公主连电脑都不会用, email都看不懂,别提多丢皇室的脸。”
任吾行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
……净望舒被揪得耳朵生疼,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由于那眼瞳是白的,看起来格外像在翻白眼。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松梢雪……那家伙……你别理他……他就是个在阎王殿……用微波炉炖屎的……他懂个屁教育……”
任吾行听着他这大逆不道又精准踩雷的梦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废话,抓住被子一角,猛地一扯——
“嗷——!”
净望舒整个人像颗被剥了壳的鸡蛋,瞬间从被窝滚到地板上,邦一声结结实实撞在暖气片上,摔得七荤八素,睡意全无。
他坐在地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呲牙咧嘴揉着屁股,瞪着罪魁祸首,白色瞳孔里充满了控诉和没睡醒的怒火。直呼其名,“任吾行你干嘛!?”
任吾行单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本崭新的小学英语课本,脸上露出核善的笑容:
“来,小公主,今天我们先从Apple和Banana开始。”
净望舒:“……”
他看看任吾行手里的书,又看看对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再想想自家小叔那冰冷的眼神,生无可恋地抓了抓头发。
这阳间,是没法待了!
酆都皇室的脸,今天怕是真要丢尽了!
……
在任吾行一番威逼利诱——
“你不要虐待老人”(好歹也是民国时期的活化石了)“背三个单词,我就给你讲兆玉卿的独家大瓜!”“今天背完,晚上带你去吃火锅!”
净望舒总算是龇牙咧嘴、连蒙带猜完成了今天的单词任务。
看着净望舒那副“终于解脱了”的样子,任吾行心里那点因卦象而起的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半分。
他想着,就算真有什么危险,身边有这位实力足以碾压十殿阎罗的小公主在,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于是,任吾行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呃,癫子模样。
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他面不改色地就着冰镇酸梅汤吞下几粒止痛药,然后若无其事地从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辣锅里,捞起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蘸上辣椒油吃得面不改色。
净望舒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白色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简直要怀疑早晨那个揪着他耳朵、一本正经逼他背单词的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任吾行给他倒了杯乳白色的米酒,推过去:“喏,这个不算酒,喝不醉人,暖暖身子。”
趁着净望舒好奇地品尝米酒的当口,任吾行状似漫不经心地,闲聊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