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在酆都好像从来没去过北境地界?除了怕冷,还有别的原因吧?”
净望舒正觉得米酒甜甜的,味道不错,伸手表示再来一杯,闻言也没多想,顺口就答:
“你咋知道?早些年,也就民国那会儿吧,我是想去北边玩的,但大哥和我爹不知道为啥,说啥也拦着不让去……后来闹了几次没成,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喝了一大口甜甜的米酒,抬头看向任吾行,白色瞳孔里带着点疑惑,“你问这干啥?”
北境。任吾行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意,他夹起一筷肥牛放进净望舒碗里,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八卦一下。来,吃菜。”
他低下头,看着红油锅里翻滚的气泡,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民国时期……
酆都皇室刻意阻止净望舒前往北方……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这片土地,或者说,那个时期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果然藏着巨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酆都的管理者是知情的!甚至可能在刻意隐瞒!
任吾行感到脑海一阵过电般的神经痛。
朱雀神君的劝告,他的反噬。以及此刻净望舒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个任吾行不敢去细想的方向。
任吾行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能窥见那被尘封了数不清多少年的、关乎他自身生死与家族命运的……真相。
就在净望舒刚回答完任吾行看似八卦的问题,埋头狂炫、任吾行陷入沉思之际,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在他们桌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气质如同冰雪铸就的男人,比窗外呼啸的北风更冷冽几分。
但他脸上却挂着如沐春风,甚至称得上亲切的笑容,显得十分诡异。
他戴着顶帽子,帽檐下隐约露出几缕与净望舒一模一样的纯白发丝,灰色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冰雾。
任吾行眉心微蹙。那灰眼睛……
净望舒一抬头,白色瞳孔瞬间收缩,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咋也跑这儿来了?”
净望舒语气十分不快。此人本名楚玄英,和他打过几次架,虽然实力远远不及净望舒,但此人阴险狡诈,擅长使绊子,尤其喜欢在交手时故意踩他裙摆让他当众摔跤……可谓是净望舒最讨厌的“牛皮糖”型对手之一。
净望舒立刻压低声音对任吾行道:“这人阴险的很,咱们走!”
说罢,他根本不给楚玄英开口的机会,猛地扯起任吾行,对着楚玄英的方向喊了一句:“埋单啊!”
下一个瞬间他身上白光微闪,两人瞬间从火锅店消失,只留下座位上尚未散去的余温和对面笑容僵在脸上的玄英。
……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中央大街上,寒风扑面而来。
任吾行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架势弄得有点懵,耸耸肩,无奈道:“这又是你哪个仇家?专门追到哈尔滨来找你麻烦的?”
净望舒冷哼一声:“找我麻烦的人多了去,得排队。”
任吾行哈哈大笑。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又走向了旁边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冰美式。
净望舒看着他这操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真是没救了。”
……
殊不知,在他们于哈尔滨街头“亡命天涯”并继续作死的同时——
连晁生、楚玄序、兆玉卿一行人,已经踏上了前来哈尔滨的航班。
而那位被留在火锅店的男人楚玄英,缓缓收起脸上僵硬的笑容,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任吾行他们消失的方向,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