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宁明舒就带着霓裳、蝉娘坐着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晨光中的宫门,伴随着铰链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见到侯在宫门外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随行的霓裳,宫门侍卫露出一丝意外,毕竟,这可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听说霓裳最近被派去了镇宁侯府二姑娘,最近声名鹊起的宁小神医身边。
“霓裳姐姐?今日怎得空回来?”侍卫脸上立刻堆起熟稔殷切的笑意,视线扫过那辆沉寂的车厢内。
霓裳微微颔首,熟手撩起车帘,“我家姑娘今日进宫请见娘娘,烦请令人带路。”
侍卫忙对着车厢方向行了个礼:“原来是宁二姑娘驾临,小的眼拙,姑娘恕罪。”
扫了眼车帘后秀美的少女脸庞,侍卫接过霓裳递来的腰牌,确认无误后,忙指派了一名伶俐的小太监,“送宁二姑娘和霓裳姐姐去凤仪宫。”
小太监躬身应诺,小跑着在前引路。
马车再次启动,驶入深宫。
宁明舒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向外望去,一路上宫人步履匆匆,个个低眉敛目,脚步放得极轻,连寻常的交谈都几不可闻,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场景,但是宁明舒却总觉得这里面弥漫着沉闷和窒息。
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宫中另有其他变故?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前方传来一阵人声。
引路的小太监连忙躬身避让至道旁。
只见大皇子宇文启正从另一条宫道转出,他视线扫过宁明舒的马车一眼,脚下一顿,“明舒?怎么进宫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惜,“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在为世子担心?”
宁明舒在马车内隔着车窗,依礼微微颔首:“见过大皇子殿下。臣女正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哦,是了是了。”宇文启摆了摆手,叹息一声,“去吧,母后想必也正盼着有人能说说话解解闷。你且宽心,翎弟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道,“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遣人来寻本殿下。”
“谢大殿下关怀。”宁明舒垂下眼帘。
这宇文启可算是不自作多情,以为她暗恋他,不过,他为何嘴角眉梢间露出遮掩不住的得意?
魏翎……种种情节碎片,在她脑中飞速碰撞,莫非,这里面有宇文启的手笔?最初的青云观大火,不仅仅是灭自己的口,让男女主上位,只怕魏翎也不是无缘无故在其中。
宁明舒沉吟着,跟宇文启告辞后,车架继续往凤仪宫方向驶去。
看着宁明舒驶离的马车,宇文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以前觉得宁明舒追着自己,实在是痴心妄想,但是现在,一个小神医的身份,加上温洪祝这个富可敌国的外祖父…….嫁给自己做正妻是不行,但是侧妃之位倒也使得。
凤仪宫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然而不仅没有让皇后觉得心情舒缓,反而多了几分沉滞,压得她心头沉郁。
当宁明舒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皇后疲惫的眼眸中终于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她招了招手:“舒儿,不用行礼了,快过来。”
宁明舒刚屈膝,就被皇后的大宫女搀扶起身,她在皇后身边坐下,焦急地问道:“姨母,……魏翎那里到底遇到了何事?他现在如何了?”
“翎儿他…押送军饷北上,行至落雁谷…遇上了…山石滑落。”皇后眉眼是疑虑压不住的担忧,她摩挲着宁明舒的手,眉眼间闪过一丝犹豫,“舒儿不用担心,我和你皇帝姨丈已经派了人手过去。翎儿定会…定会没事的。”
“姨母,我想去落雁谷,我的医术不敢说是最好的,却也不差他人,何况,”宁明舒视线飞掠过皇后脸上的犹豫,“世子爷的事情,我总担忧不是山石之故,只让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舒儿。”听到宁明舒主动开口,皇后眼里的犹豫又深了一分。
她特地告知宁明舒魏翎之事,本也是想着舒儿医术卓群,说不准能帮上翎儿,但是看着眼前弱质芊芊的少女,她心中又闪过一丝不忍来,毕竟,魏翎可能遭遇了叛军,舒儿过去只怕也会遇到危险。
魏翎是她心疼的子侄,但是舒儿也是若竹唯一的女儿。
对此,宁明舒倒是没有丝毫难受,皇后能有此刻的犹豫,已经对她足够心慈了。
何况,霓裳告知她魏翎出事的事后,她就知道了帝后必然是想要她做些什么,否则,饶她是魏翎的未婚妻,也没必要特地被告知。
毕竟魏翎之事,知道的人还不算多。
而她对外最显著的标志,自然是“小神医”了。
当然,就算帝后没有这个想法,宁明舒也是会主动前去的,因为她这才发现魏翎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让她愿意冒险,何况比起其他人,她不仅医术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有系统,这让她遇险的概率又小了许多。
更何况,不仅是因为担忧魏翎,更因为,魏翎和她一样,大概率都是炮灰,跟主角团天然对立,魏翎是她的重要盟友。
不过,她目前的积分虽然保命绰绰有余了,但是想要兑换系统里面的好东西,却是不太够,好在,系统也收银子。
宁明舒正决定该怎么开口问皇后多要些银子和珍惜药材,为出发做准备的时候,殿门外响起内侍通传,“陛下驾到——”
皇帝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滞。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起身施礼的少女身上,“你当真愿去?不怕遇到危险?”显然,皇帝听到了刚刚两人的对话。
“是啊,舒儿这孩子主动跟我说要去落雁谷。”皇后微讶的目光落在皇帝脸上,不知道皇帝的态度为何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