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芸苑中。
天还未曾转冷,但是夜幕时分,冷风却悄然而至。
宁明舒刚要示意染月关上门窗,抬起的眸子,突然一顿,看向窗外被人叫走,刚刚回来的霓裳。
霓裳揉了揉泛白的脸色,嘴角微扬,缓了缓有几分凌乱的步子,方才撩开纱帘,神色如常地走到了宁明舒书房中,静候在一侧。
“霓裳,发生什么事了?”宁明舒放下手中的医书,问道。
霓裳一顿,眸中神色微乱,指尖一颤,方才轻声道:“姑娘,有魏小将军的消息了。”
“魏翎,他怎么了?”宁明舒心头一沉。
“魏小将军……他失踪了……”
霓裳柔和的声音,仿佛融入漆色夜幕的冰冷,一下猛地砸在宁明舒的心头,她猛地站起身来,边上的医书随之被衣袖拂过,“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宁明舒问道。
她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恐慌涌来,似乎要将她淹没。
脑海中,不久前,魏翎骑着马朝她奔来,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还在眼前。
那天,魏翎小心翼翼握着她的手,道:“舒儿,我这次去边关送军饷,安抚边关将士,最多半年就会回来。”
那双握着的她的手,掌心温暖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仿佛怕捏疼了她,不敢多用一丝力,而少年的耳尖更是随着一句,“一定不会耽误婚期的。到时候,我多猎几只雁来。”通红一片。
“好。”宁明舒还记得自己也低声应了,她的视线落在魏翎修长的手指上,脸颊上的热意却止不住地上涌。
她对着魏翎轻声叮嘱。
“边关又冷又乱,到处是匪人,你千万小心。我给你准备防瘴气的药丸,上品的金疮药,还有各种提神、驱寒的常用药……”
看着手上松开的温热,转头替代以药袋,魏翎低笑一声,终于忍不住轻轻拥住宁明舒,“等我立了军功回来,为我们的婚礼添光增彩。你等我。”
宁明舒应了,身子动了动,没挣开魏翎的怀抱,随即轻轻低头倚靠在他的怀中,一种难言的暖意,流淌过心尖,生出一阵满足来。
漂泊不定,惶惶不安的心,似乎终于又有了新的落处。
“咳~”直到外祖父温洪祝不满的咳嗽声响起。
魏翎才不舍地松开,在宁明舒耳畔留下一句,“等我。”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踏马而去。
宁明舒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冷风夹着雨在她的脸上肆虐,她这才意识到,魏翎在她心里比她以为的还要重要。
见此,霓裳素来平静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担忧,染月担忧的低泣声似远又近。
“在哪儿失踪的?跟着他的人呢?”宁明舒声音平静,却又仿佛是绷紧的弓弦,禁不起一丝微风,随时就会断裂。
霓裳摇头:“报信兵只说小队在落鹰谷遇袭……没找到尸体,生死不明。”
宁明舒手指轻颤,望向那天魏翎离去的方向,只见夜幕低垂,偌大的阴云似乎随时就会随着落下的雨滴倾泻。
不过,绝望的情绪转瞬就被宁明舒压了下去。
不到最后一切,谁也不会知道结局是什么。
宁明舒视线落在夜幕的幽深上。
这段时间,其实算是宁明舒整个人最轻松的时候,因为医学馆,因为外祖父的相助,她每天都收到源源不断的积分,让她不用忧愁小命不保,足以安心度日,甚至她给自己安排了个坐诊时间,不需要整天待在诚善堂等待救命的积分,由此,她也才有了心情在镇宁侯府欣赏宁海晟和秦杳发愁的样子。
显然,她还应该做更多的事情,而且要更快才行。
宁明舒静静思考。
原文中,“她”在青云观大火中没了性命。
这场火,自然火势不小。
而最初遇到魏翎时,魏翎已经受了伤,而魏母在祭祀魏父,如果不是她的缘故,岐真堂的火势只会更大,那么魏翎在当时的状态下,只怕也是难以逃生……
所以,他们大概率都会消失在原文的开端。
所以,不仅是她,只要原文男女主都还活着,哪怕宁明月已经做不了皇后,但是只要男主还有机会成为皇帝,那么她和她在意的人就少不了危险。
只有彻底消灭掉原文男女主,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才能彻底摆脱原文带来的危险。
她不能再等机会去揭穿宇文启可能对皇帝下毒一事。
而是要主动去揭穿。
否则,一旦宇文启成为了皇帝,那么一切的结果都不是她所愿意承受的,她也不敢去想象,宇文启成为皇帝,是否意味着故事线会自动修正,毕竟,那时候宇文启拥有整个信国最强大的权力,而这样丧心病狂的皇帝,又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但是,怎么行动呢?
宁明舒沉默着。
好半响,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宁明舒抬头来,“雪娘,你去李镖头那里,让他帮我打探消息,小婵你去告知外祖父魏翎的事情,霓裳,你进宫去,帮我请见皇后姨母……”
行动来源于有效的判断,她需要尽可能多的消息帮助自己。
浣花斋。
宁明月虽则被秦杳安抚了一番,勉强忍耐了几分,但眼见着闺房原本琳琅满目的妆奁和精巧的摆件,空缺了一大半,顿时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