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由笑出了泪来，“这可是双喜临门啊。”过去种种的隔阂、猜忌、遗憾，在这一刻也彻底消散了。

成国公府李承宗的院子里。

李承宗嘴上塞了布条，被捆缚了手脚，关押在了厢房之中。

他挣扎，愤怒，担忧，惊恐，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外界隐隐透入成国公府深宅大院的喊杀声、惊恐声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幻象，冲入了李承宗的意象之中，他到了这一刻，才突然也意识到，从龙之功哪里是那么好挣的。

自己偷拿了父亲的虎符，交予大皇子…….呼哧，呼哧，他喘着粗气，惊恐的感觉盈满了他的心头，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大皇子，大皇子肯定能赢的吧？

“吱嘎”一声，厢房门被推开，是神色平静的成国公。

成国公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几道不错的小菜，还有一碗米饭。

李承宗“唔、唔唔”了几声，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成国公解开他嘴里的布，又松了绑绳。

“父亲，父亲大人，孩儿错了，都是宁明月那个贱人撺掇的我，我，我只是想着帮大皇子做事，也是帮着家里了。幸好…幸好咱们没真做什么，虎符就说被偷了。陛下不会知道的…”李承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成国公的大腿哀求道。

成国公静静听着，等他哭喊累了，才开口：“饿了吧？”

李承宗抬头看了眼父亲，只见成国公脸上神色平静，看父亲这模样，自己显然是安全了，大皇子成功了，他的好日子要来了，成国公的爵位舍他其谁，到时候把祖母接回来，郡主的孩子别想出生，就算生出来了也不一定是男丁，就算是男丁，到成年还早着呢……

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李承宗坐到桌前，狼吞虎咽了起来，“父亲，您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可把我担心坏了，我还想着千万不能好心办坏事……”

只要宇文启成功登位，再不好也是好事了，父亲就算是成国公也不敢辩驳，李承宗心头得意，忍不住叨叨着。

成国公坐在李承宗的对面，看着这个独子贪婪的模样，眼里闪过深深的痛楚。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孩子，他又如何不疼爱呢，他从小教导这孩子骑马射箭读书习字，哪怕这个孩子一无是处，他也舍不得怨怪。

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为了这个孩子不要自己的命。

但是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不可以不要宗族的命。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将真虎符换成了假虎符，只怕整个成国公府早就成了阶下囚，只等着一夕问斩了。

只可惜，没来得及阻止李承宗。

不论李承宗是否给出虎符，一旦参与了，就绝难逃脱，所以成国公也就让李承宗递上了假虎符，并第一时间就跟陛下请罪。

也幸好如此，才发现，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父亲~~”吃了一半，李承宗突然手上一顿，筷子从手中滑落，他捂住剧痛不已的腹部，脸上惊现骇色，“父亲，这饭菜有……毒？”

成国公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只有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听着李承宗痛苦的嘶吼，成国公眼一闭，落下一滴泪。

再睁眼，成国公冷冷道，“宇文启败了，镇南王今早满门下狱……”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承宗心上，也一下下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期望，“败，败了~~~噗~~”一口血猛地吐出，李承宗从凳子上滚落在地，“父，父亲……救，救我……”

成国公蹲下身，握着李承宗逐渐冰冷的手，“放心，为父会让他们都去陪你的。”

李承宗哀求的眼，死死睁着，里面闪过悔、恨、不甘、绝望......宁明月你个贱人.....最终一星点的光在眸中彻底湮灭成了空无死寂。

他的手，软软垂了下去。

成国公保持着蹲姿，许久许久。

许久后，他才缓缓合上李承宗的双眼，而后起身，对着门外等候良久的老管家道：“公子暴病身亡，准备后事，不入祖坟，一切从简。”

管家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是…”

得知李承宗之事，玉安郡主只是摸着肚子，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好生送公子上路吧。”

***

远在镇宁侯府的宁明月，也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噤，然后就看到宁海晟和秦杳，走进了自己的院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