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宁侯府的书房内,宁海晟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战栗,全身都是虚汗,镇南王,镇南王这个老匹夫居然跟着宇文启造反了。
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而一想到宁明月跟宇文启相交甚密,尤其是镇南王已经上书为宁明月请封县主一事,宁海晟就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
镇南王肯定是想要把自家绑在镇南王府的车上。
如若……但是现在,他们造反失败了。
想到府里的老老小小,府外的远远近近的族亲,他颤抖着猛地灌下好几碗茶水。
这时候,就听老管家急匆匆跑进来的脚步声:“侯爷,成国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解了大……公子围困之事,受了陛下和娘娘的褒奖。”
神魂失措的宁海晟,脑子一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后长长吐了口气,“呼~~”
月儿可是跟李承宗定了亲的。
总算是还有点用处。
不不不,这还不保险,他还是要做万全的准备才是。
***
而看着进入自己院中的宁海晟和秦杳,宁明月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外面纷乱的局势到底如何了,她一无所知。
这就是闺阁女儿的无奈之处。
“父亲,母亲,如何来了?”宁明月忍住心慌,迎了过去,一边吩咐道,“上茶。”
宁海晟摆了摆手,扫视宁明月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月儿,你收拾收拾,今晚就送你去庄子上歇息几天。”
“什么?”宁明月惊叫一声,觑了眼宁海晟的脸色,方才小心翼翼道,“父亲,出什么事了?我不想去庄子上。”
秦杳忍了忍,看了眼宁海晟,“老爷,也许事情还没到这地步呢?”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真是妇人之见,不过是暂时避避风头,等事情定下来,自然月儿就能回来了。”宁海晟不耐道。
眼见着秦杳和宁明月还想说话,宁海晟斥道:“你们懂什么,这镇南王老匹夫,明知道自己要……居然还在这时候提出收月儿做义女,就是为了拉我们镇宁侯府一起填坑。幸得上天庇佑,秦家成国公立了功,不然我们整个侯府只怕难逃一劫。”
闻言,秦杳心头闪过一丝不屑,宁海晟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不过一个虚头侯爵,倒以为自己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真的是丑人多作怪。
宁明月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扑倒在地,泪眼汪汪:“父亲,女儿被表舅认做义女,也是因为对我们侯府有益处啊。”
“益处?”宁海晟脸色刷得沉下来,“昨日镇南王造反失败,满门下狱,就等着过几日凌迟处死了。”
宁明月瞳孔骤缩,浑身颤抖:“不…不可能…”
“这多亏了你父亲给你定了成国公府的亲事,倒有了如今的安稳。”见状,秦杳闭口不言正是因为镇南王上书县主一事,两家才定了亲,只没口子夸着宁海晟的先见之明,接着开口道,“既然我们和成国公府定了亲,想来陛下也不会在意月儿一个女儿家。”
“秦氏!”宁海晟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你当真以为陛下是菩萨不成?你是想拖着侯府百余口人命陪葬吗?送月儿去庄子上自然是为了月儿好,等以后风平浪静了月儿自然能够回来。”
“这次魏翎和明舒听说也立了不小的功劳,想来对我们府上不会有什么影响才是。”秦杳又道。
宁海晟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戾色:“秦氏,你要让侯府的荣光,为月儿做保?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侯府好了,月儿才有未来。你若舍不得,可以陪她一起去——正好,庄子清净。”
若不是将秦杳送走太过打眼,他恨不得将秦杳也送走,毕竟秦杳可是镇南王的表妹。
真是晦气。
早知道镇南王会造反,关键是还失败了,他就不娶秦杳了。
现在他还留着秦杳,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不知道宁海晟到底想什么,秦杳还是被宁海晟眼里的狠厉给吓了一跳。
她知道宁海晟是个狠心的,却没料到他这么心狠。
心头不由暗暗警惕。
当年温若竹的下场可是历历在目。
被牺牲的不是秦杳的时候自然无所谓,现在这把铡刀随时对着秦杳自己落下,她方才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不过,她可是生了府上的二子一女,又是宣城总兵的女儿,可不是温若竹那个商人之女,想到这里,她又冷静了下来。
至于说什么月儿的未来,秦杳心头冷哼,只怕是你宁海晟自以为的未来吧?
不过,嘴上还是道,“那我好好劝劝月儿吧。”
宁海晟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什么,甩手出去。
“母亲…”宁明月抓住她的衣袖,眼中尽是哀求。
见状,秦杳叹了口气,“月儿乖,你先去庄子上避避风头。”
宁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现在风声紧,回头自然会接你回来,何况府里还有你两个兄弟,月儿莫怕。”秦杳柔声劝道,说着,又压低声音,“宁明舒今时不同往日,你去了庄子上,只安分待着,切莫再生事端,否则母亲也救不了你。”
宁明月眼里闪过恨意,“母亲,凭什么啊,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我早就应该成为皇……”
“住嘴。”看着这个一向疼爱的女儿,如此的任性妄为,秦杳心头闪过一丝后悔来,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又劝了一句,“等过得几日,你成了成国公夫人,那宁明舒也不过是定国公夫人罢了,何况,成国公府地位煊赫胜于定国公府,你的地位还是高宁明舒一成。”
闻言,宁明月抿唇,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点不满,“好,母亲,我听你的。”来日方长,自己地位总归是高于宁明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