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柳玄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敲门声戛然而止。
可就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紧接着门内的四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就像腐烂了很久的鱼腥和海水的味道。
门外的,不是活人。
与此同时,柳玄月的手机里一直响着占线的“嘟嘟”声,他摊开手,“还是不接。”
看来那几个小警员估计凶多吉少了,都怪那老废物非要让他们去买烟。
“怎么回事?”老废物本人管理科丁主任见他还不开门就问,语气中似乎还有一些不耐烦。
“闭嘴!”这里不是异管局,没人会给他三分薄面,况且柳玄月本就看这关系户不顺眼,一来就牛逼哄哄的给谁看。
丁主任道:“你这什么态度,你这样的在我们那是要写检查的!”
屋内的四个人没人搭理他。
见大家都拧着眉不说话,还都齐刷刷的看向门的方向,尽管他再蠢似乎也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息,此刻也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丁主任吓了一大跳,一根手指指着门哆哆嗦嗦道:“这这这!”
很显然,门外根本就不是异管局的人。
紧接着那东西又开始撞门,门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撞在门上。
薛淳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是有恐惧的,除了恐惧,还有对祁轩的,对黄柳二人的担忧,不过不止这些,他的心底还有一丝兴奋,战斗的兴奋,见血的兴奋,这些兴奋在他的心底蠢蠢欲动,让他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这种兴奋到底是为什么。
门外的东西到底是奔着他们来的,还是奔着谭余的家来的?
如果是第一种,那种东西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还是说,它的道行根本没有把屋子里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呢。
如果是第二种,薛淳庆幸,幸好,他让谭余暂时离开了这里。
思考中,一只手抚在了他的肩上,祁轩在安慰他:“不要怕。”
薛淳心道我不怕,但他没说,只是点点头:“嗯。”
撞击声停了。
“走了?是不是走了?!”原本躲在沙发后面捂着耳朵的丁主任畏畏缩缩的从沙发后面探出一颗头来。
先没人愿意和他说话,免得他尴尬,薛淳大发慈悲道:“没有。”
那东西还没走,那股腥臭的味道还没有消失。
滴答——!
是水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屋子骤然变得潮湿起来,墙壁开始变色,泛黄的墙纸上泛出水渍般的深斑。一张张人脸从墙里缓缓凸现,先是鼻梁的轮廓,接着是眼窝的凹陷,最后是整个面部,每一张的脸表情都有细微的不同。
怒目圆睁,似笑非笑,悲愤哭泣。它们像是从墙面上生长出来一般,密密麻麻,而像这样的人脸至少有二十张,不对,四十张,甚至是更多,越来越多了。
丁主任在异管局里只是个负责整理员工档案和部分简单案件的二线,哪里见过这场面,手里握着一只出门时特意戴着的对付鬼怪特质的枪。
现在早就被吓得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他颤抖着声音说:“人皮面具,这是人皮面具吧!”
比起人皮面具逼真的调色与质感,这些人脸更加“僵硬”,细长的双眼和略塌的鼻梁下,那张涂了红色颜料的薄唇好像随时都能发出一阵女人的音调。
薛淳上前一步想看的更清楚一点,“这些不是普通的人皮面具,倒像是,能面。”
“什么是能面?”丁主任问。
薛淳解释道:“能面是日本传统戏剧艺术“能”剧中所使用面具,分为人相面,异相面,畜类面和佛体面四种,墙上的这些看起来应该是人相面中的女体面。*”
柳玄月:“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多年以前我见过这东西,只不过,欣赏不来。”
“我也是在影视和游戏里见过,并不算很了解。”
黄贺年道:“东洋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股腥味儿。”
丁主任掏出手机登录异管局档案管理中心,似乎想要从中查找些相关的资料。
“有了有了,民国时期,有一艘从我国回日本的轮船发生意外沉船,整艘船上上千人无一人幸免。”
“所以呢?”黄贺年双手抱胸。
丁主任扶了扶眼镜,“所以……所以这两件事大概,也许,可能有关系。”
“或许他说的没错,这些能面上聚集了数千条怨鬼的怨气,所有的怨气并没有互相交缠打斗,争得你死我活,反而很团结,目标一致。”
“什么目标?”丁主任问。
“杀死我们。”